夏季的热菜，吃进嘴里热乎乎。
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足够的热了，那些大户人家虽说有马车轿子，可更闷得慌，大汗淋漓的来到酒楼，先来上一碗凉嗖嗖的冰粉，还酸甜可口，带着薄荷丝的余凉，从头凉到脚。
这就跟渴了很久来上一碗水一样，愉悦感至少要翻倍。
等着身子凉下来，再点菜吃喝，吃到热了，中途再来一碗，不光光是能凉快，更能解腻。
吃到末尾，用冰粉来收尾，那就是从开始凉快到结尾，赵掌柜不信有人能拒绝！
德顺酒楼里的冰粉很快见了底，最后一碗被周老爷雅间的小厮抢去时，楼下还有几个客人直拍桌子嚷嚷。
赵掌柜站在柜台后，看着伙计们忙着给没吃上的客人赔笑脸，心里却是得意的很。
今日吃不到，才好吊着他们，让他们明日再来。
来就不能只吃冰粉吧？那可不得再多花些钱？
“掌柜的，这冰粉真是神了！”账房先生兴奋的说：“这才抬进来不到半刻钟，就都被抢光了。”
赵掌柜捻着胡须笑了笑：“那是自然，今儿个吃不到的那些，保准明日还要来。”
李小山他们正拾掇着东西，却瞧见两个穿青布衫的人正对着空冰粉桶叹气，他忍不住问道：“二位公子没吃上？”
其中一个人抬眼，摇了摇头：“可不是？方才在德顺楼听人说冰粉解暑，赶来时只剩桶底了。”
“我们在书院门口还有摊，两位公子要是不嫌弃，就上车来那边看看？只不过我们这是牛车……”李小山笑着指了指方向。
那人眼睛一亮，也不管牛车不牛车的了，立刻说道：“一起一起，今儿个若是不吃上一碗，保准要被馋虫勾的睡不着了！”
李小山忙把两人引上牛车，李狗牙机灵的腾出块干净草席，笑道：“公子们坐这儿，稳当。”
青布衫两人也不讲究，撩起衣摆就上了车。
赶车的小子驾的一声，就驱使着黄牛往书院走去。
“小哥这冰粉，是自家做的？”其中一个白面无须的摸了摸桶壁残留的凉意，好奇的问道。
“是哩，我们桃花村的法子，用专门的粉子做的，加了井水湃过的薄荷，甜水是红糖熬的。”李小山坐在一旁，边擦汗边说。
另一个圆脸的咂巴两下嘴，一脸回味的说：“方才在德顺楼听人说，入口先是凉，接着是甜，最后那股薄荷劲儿从鼻子窜出来，浑身毛孔都舒坦了？”
“公子尝尝就知道了。”
李小山笑道：“我们村地里薄荷一丛一丛的长哩，新鲜的直接嚼都带着股凉嗖嗖的感觉，更别说放在加了冰的红糖冰粉里了。”
说话间，很快到了五柳书院门口，李二军他们正在树下休息，见牛车来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忙叫道：“小山哥，你们咋来了？难不成是酒楼的不让摆摊？？”
李小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车里的空桶，笑着说：“哪能啊，是卖光了！德顺楼的赵掌柜瞧着好，跟咱订了长约，往后每天要送八百碗呢，一直送到秋收前哩！”
“八百碗？！”
李二军嘴巴都张大了，旁边几个小子也都直愣愣的盯着李小山，像是没听清一样。
那白面书生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位小哥莫不是哄人？德顺楼可是江南城数一数二的酒楼，真能要些乡土吃食？”
“真的假不了！”
李小山拍了拍怀里的钱袋，朗声道：“赵掌柜当场就支了定金，明日起辰时前送到，一日一结，说是不欺负咱村里人。”
李二军这才回过神来，扑上来攥住李小山的胳膊，叫道：“我的娘哎！那得多少粉子？多少红糖？家里的薄荷够不够？”
“咱多订一些！”
李小山眼睛亮的很，说道：“到秋收前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咱这冰粉就是靠着冰才能出了头，必须得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多赚才行！”
李小山掰着手指头，一边算一边说：“你们想啊，德顺楼能看上，旁的酒楼能不动心？咱别在这儿蹲守散卖了，费时不说，量也上不去。”
他往牛车上的空桶指了指，说道：“从明日起，分两拨人，一拨专管给德顺楼送货，保证时辰准分量足，另一拨跟我走，挨家挨户去跑其他酒楼！聚福楼，庆丰园，醉仙阁……都去试试！”
李狗牙闻言，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小山哥，那些酒楼门槛高，能瞧得上咱这冰粉？”
“咋瞧不上？德顺楼就是活招牌！现在天热的跟对着照一样，那德顺楼赵掌柜就是看在咱这个凉嗖嗖的劲儿，只要味道过了关，不怕他们不订。”
“你想想，人家酒楼有凉嗖嗖的吃食，就你这儿热的跟火炉一样，都是不差钱的人，你能去哪吃？”
旁边的小子们都听明白了，七嘴八舌的说：“那肯定去有冰粉的酒楼！”
李小山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咱必须得抓紧这天热的机会，狗牙，你今晚就求你爹，让他连夜做十个新木桶，要带盖的，明日一早必须得用。”
“铜头，我记得你家地里薄荷最多，记住叫你爹娘别挖了根，咱还得用呢！”
很快，李小山吩咐完毕，李二军摸摸头，问：“小山哥，那咱今天还在书院门口卖吗？”
“卖，咋不卖？！”
“这五柳书院是江南城最大的书院，保不准订的也不少哩！”
青衫二人组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说道：“那先给我们二人来一碗，只听你们说了，这味儿如何我们也要尝尝！”
李小山闻言，连忙招呼李二军，让他把桶拿出来。
掀开棉被时，里头冰碴子还冒着白气。
他舀起透亮的冰粉，淋上琥珀色的红糖浆，又抓了把翠绿的薄荷碎撒上去，洒上山楂碎和花生碎，一人一碗，递到二人面前。
“尝尝？”
白面无须那位先接了过去，小心翼翼舀了一勺送进嘴，眼睛倏地睁大，叫道：“嚯！这凉劲儿，比井水湃过的凉茶还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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