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那位也跟着尝了，咂咂嘴道：“甜的正好，薄荷味儿不冲，反倒像带着股子清气，从嗓子眼一路凉到心口窝里头，整个人凉嗖嗖的，难怪德顺楼要了这么多。”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东西不错，把他们从早上开始的暑气都给解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五柳书院门口虽说柳树成荫，可也被太阳晒的蔫了吧唧的，柳条全部低垂着，原本能遮蔽阴凉的地方，也稀疏了许多。
阳光穿过柳条，一条条一缕缕的晒在石阶上，亮堂的晃眼。
李小山拿出根笔直的木棍，就这么直接立在了地上，通过日影揣摩了一下时间，发现离着书院放课没多久了。
等那两位青衫客人慢悠悠喝完了一碗，又要了一碗后，五柳书院内才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五柳书院内
今天诸位学子热的压根没有精力谈学论道了，维持仪态维持了一上午，累的众人都快趴下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家里，好好钻进铜盆中，用拔凉的井水洗洗脸。
“孙兄，你看这日头毒的，再这么熬下去，我怕下午的经义课都要昏昏欲睡了。”一个包着蓝色头巾的书生摇着折扇，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么热的天，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额角的汗不停顺着脸颊往下淌，扇子跟摆设没啥区别。
被唤作孙兄的书生抹了一把汗，苦笑道：“谁不是呢？方才先生讲论语，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冰镇的东西，什么之乎者也，都好似没进脑袋一样。”
“要不，咱们去那家冰玉斋买碗冰酥酪？听说他家新出了杏仁味的，用井水镇过，凉丝丝的。”
旁边立刻有书生愁眉苦脸的说：“冰酥酪是好，可那价钱，一碗就要半两银子！我这月的月钱才五两，哪敢天天吃？”
蓝色头巾的书生顿时泄了气，将折扇啪的一下合上了，说道：“可不是嘛！我昨日路过，闻着那香味确实馋人，可一摸钱袋就怂了，我这胃口，少说也得两碗才够，那就是一两银子，家里虽说有些银子，可也架不住这么花销。”
“要不去喝碗酸梅汤？”
另一个穿青布衫的书生提议道：“街角茶摊的酸梅汤，十文钱一大碗，虽没冰酥酪凉，好歹能解点渴。”
“酸梅汤哪比得上冰的？”
那孙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往年夏天倒是没有这么热，我爹也就没存冰，这下好了，家里现在热的跟什么似的，今年冬天我可得劝他多囤点了。”
一群书生簇拥着，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聊着天，结果刚出书院门口，就见李小山正和李二军往木桶里添冰，旁边还摆着木牌，上书桃花村三个大字。
“凉丝丝叫你从头凉到脚喂！桃花村红糖冰粉，又甜又冰！三十文一碗，要加爽到爆的薄荷丝，只需要再添两文钱！”
李小山见书生们出来，立刻使了个眼色，那群小子就没命的吆喝起来，声浪滔天，在晒的蔫哒哒的柳树下格外惹人注目。
孙兄盯着木牌上的字，又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蓝色头巾书生已经惊讶的叫了起来：“三十文凉到脚？真的只要三十文？”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书生都停下了脚步，将目光移了过去。
有个蓄着胡须的瘦高个掐着手指算了算，说道：“半两银子五百文，这冰粉才三十文，差着十几倍呢！”
“就算加薄荷丝，也才三十二文，够买十六碗了，才抵的上一碗冰酥酪的价钱！”
李二军见状，立刻掀开了木桶上的棉被，白花花的大冰块顿时露了出来，还冒着丝丝寒气。
有个离的近的书生忍不住伸手往桶边探了探，立刻缩回手，叫道：“嚯，是真的，凉的刺骨！”
这一下，书生堆里炸开了锅。
他们在书院里热的头晕脑胀，连做学问都不能专心致志了，都是这天气害的，若是今儿个不解解暑，那下午还怎么用功？
“这冰粉是用冰镇着的？”
孙兄往前凑了两步，看清木桶里透亮的冰粉上还浮着碎冰，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李小山笑着说道：“正是！才制的新冰，保准从头凉到脚，诸位公子要是不信，尝一碗便知。”
“我先来一碗！加薄荷丝！”蓝色头巾的那个书生最是性急，立刻掏出三十二文钱递了过去，还招呼道：“孙兄，王兄，你们不来一碗？”
孙兄咬了咬牙，也摸出铜钱，说道：“给我也来一碗，多加冰碴子！”
转眼间，十几个书生围了上来，铜钱叮叮当当落在木盒里。
李二军和几个小子手忙脚乱，舀冰粉，淋红糖，撒薄荷，一碗碗的不停递出去。
第一个拿到冰粉的蓝色头巾书生，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冰粉滑溜溜的落进喉咙，带着红糖的甜和薄荷的凉，冰碴子顺势充满了口腔，激的他打了个哆嗦，叫道：“诸位快尝尝，凉到骨子里！”
旁边的孙兄也尝了一口，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不停夸道：“这冰粉滑嫩的很，一点不硌嗓子，冰碴子混在里头，嚼着咯吱响，痛快！”
有了这两人带头，后面的书生哪还按捺的住？
原本还在犹豫的，见同伴吃的满脸舒畅，纷纷掏钱。
更是有个矮胖书生掏出钱袋，一口气拍在桌上：“给我来五碗！我胃口大，直接当午饭吃了！”
“我要五碗！”
“加薄荷！多放冰！”
“陈兄帮我也买一碗，我挤不进去了！哎哟……”
五柳书院门口立刻吵嚷了起来，有一些原本打算去买冰酥酪的书生，见这边价钱便宜还真有冰，也转了过来。
“哎，你们这冰粉是桃花村做的？”有个戴玉簪的书生边吃边问：“我家里的火炕就是桃花村盘的，祖父祖母他们可高兴了。”
李小山麻利的收钱，笑着答道：“是哩，就是盘火炕的桃花村。这冰粉是新法子做的，才开始卖，公子要是吃着好，明日咱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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