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得给我留三碗！”
一个书生抹了抹嘴，又抬头擦了擦汗，说道：“刚才尝了口王兄的，这凉劲儿，怕是比抱着冰窖睡觉还舒坦，现在给我也来两碗，都要加薄荷丝的。”
“我们舍院要五十碗！”另一个矮胖书生焦急的说：“加薄荷，多加冰碴子，钱不是事儿！”
李小山被这阵仗吓的一愣，随即笑了笑，冲身后喊道：“二军，拿炭笔来！都记上！”
李二军手忙脚乱摸出个炭块，没有纸，就直接写在桃花村木牌子的后头，因着不会写字，就直接画的图样。
一个长脸书生后头点了三个小点，一个矮坨子后头则是五个大点，一个小点代表一碗，一个大点代表十碗。
孙兄也挤了过来，一边端着碗一边说：“经义班二十五人，一人两碗，都要加薄荷的！”
一众书生们都被热怕了，尝过冰凉的哪还能过苦日子，再说了，桃花村的冰粉卖的比那冰酥酪便宜多了，买那么一回冰酥酪，都够买半个月的红糖冰粉了。
乱糟糟的喊声里，李二军的炭笔在木板上划的飞快，时不时抬头问还有没有人订。
那位戴玉簪的书生一边慢条斯理吃着冰粉，一边说道：“你们今天剩下的这些，我全要了。”
“全要了？”
李小山一愣，低头瞅了瞅剩下的木桶，估摸着还有百十来碗，问道：“公子要这么多？”
“家父家母也热的慌，带回去给他们解解暑。”玉簪书生放下碗，掏出个钱袋，说道：“算清楚多少钱，我让小厮跟着送去。”
李小山赶紧让李二军清点，不多不少，一百零六碗，三两银子又一百八十文，李小山也不管带不带薄荷的了，索性全部按照一碗三十文来算，收三两一钱银子，薄荷丝和零碎的八十文就作送的了。
玉簪书生却是直接摸出了三两二钱银子，说道：“不用找了，剩下的当脚力钱，现在就送。”
“得嘞！”
李小山立刻眉开眼笑，先留出了两碗给爹娘，又冲旁边几个小子喊道：“狗蛋，石子，跟着这位小哥送家去！路上当心点，别洒了！”
两个半大孩子应着，立刻跟着上了车。
这边李二军也总算把订单理清楚了，数了数，嚯，密密麻麻记了十几行，加起来竟有三百一十碗。
“小山哥，三百多碗！”李二军手都在抖，说道：“咱怕是今晚回去就得开始做冰粉！”
“怕什么？热乎天就那么一阵，咱不得趁着现在多攒点？快点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李小山摇了摇头。
正说着，又有几个晚出来的书生凑了过来，见没剩的了，急的直说：“怎么就没了？我们刚下课啊！”
“明儿来，明儿来！对不住了各位！”
李小山连忙讨饶道：“各位要订的赶紧说，晚了可就排到后晌了！”
“给我订三碗！”
“我要五碗！不要薄荷丝的，我吃不来那个味道。”
新的订单又很快涌了过来，有些书生一边回想着冰粉，一边围着李小山问东问西的。
“你这冰粉是咋做的？透亮的跟玉似的，还有啊，那冰碴子是硝石制的？”
“桃花村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咋送来还能带着冰？”
几人问的七嘴八舌，李小山面上带着笑，却是都回答了，但半点没多透漏，那几个见问不出什么来，也没辙，只得散开，各自吃午饭去了。
没多久，跟着送冰粉的扛着空木桶跑了回来，脸上汗珠子不停落下，却笑的眯起了眼睛。
“小山哥，成了！那公子家里的老夫人和小少爷尝了冰粉，直夸爽口，说往后每日都要二十碗！还赏了我十个铜板！”
说着，狗蛋笑嘻嘻的把铜板往李小山手里一塞，喘着粗气直抹汗。
李小山捏着铜板，点了点头，扒拉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德顺楼每日八百碗，书院刚才统计三百多，再加上这玉簪公子家二十碗……乖乖，明日得至少做一千二百碗！”
“这么多，送起来是个大麻烦。”
“德顺楼辰时要，书院中午得送到，玉簪公子家也是中午的时候，倒是可以跟书院的一起送……”
李小山来回踱了两步，说道：“这样！明日分两队！一队由二军带着，先就去德顺楼送货，送完以后再去张家庄子拉冰，别一齐拉了容易化，临近中午再往书院送，那边书生放课集中，得赶在他们散了前到！”
李二军拍着胸脯应道：“没问题，我带三个人去，保证都按时送达！”
“另一队跟我来！”
李小山眼睛里闪着精光，说道：“我和狗牙带着人挨家挨户去敲酒楼的门，他们见德顺楼卖冰粉赚钱，能不心动？咱们带着冰粉去，让他们尝一口，保准当场就要预定。”
李二军听的热血沸腾，攥着拳头喊道：“行，小山哥，你这主意绝了，那咱现在就去张家庄子买粉子订冰块，今晚就把冰粉做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分头行动！”
很快，一行半大小子全都收拾妥当，顶着大太阳窜上了车。
一直兴奋的没吃饭，可他们却丝毫不觉得饿，精神上的亢奋让他们完全忘记了饥饿。
一天就赚了三十几两，抛开成本，纯利润就有三十两。
李小山扒拉着数了两遍，抬头冲其他小子们笑了笑：“刨去买粉子冰块的钱，净落三十两，咱一共十二个人，一人分二两五钱，正好分完。”
话音刚落，李二军第一个跳起来，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小山哥，这钱不能这么分！”
他脸涨的通红，却是焦急的说：“法子都是你想的，再到今儿跑前跑后算订单，定章程，哪样不是你领头干的？我们就是搭把手挑挑担子记记账，咋还能跟你分一样多？”
旁边的石子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二军哥说的对！要不是小山哥你拉着我们，咱哪知道卖这个这么赚钱？这辛苦钱就该你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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