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种以“归无”之道强行“研磨”消化这些被“错乱”侵染过的恶力残渣,就如同在用自己的“道基”作为熔炉,焚烧一堆混合了剧毒、混乱与诅咒的柴薪。每“消化”一丝,自身道基便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丝毒性与混乱。长此以往,纵然“归无”之道本质高妙,能“化归”万有,但其“灵”之根本,其“道”之纯粹,必将受到侵蚀与污染,最终走向不可预知的、极可能自我崩溃的歧路。
“若无外力介入,此子之道,十有八九,将亡于自身之‘贪’与‘乱’。”灰袍人做出判断,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或道基崩溃,归于虚无;或灵性蒙昧,堕为只知吞噬与混乱的怪物;最好结局,亦是道途断绝,永困此境。”
然而,他并未立刻出手“纠正”或“净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在观察。
他在观察那道种核心那一点“灵”,在如此绝境、如此污染、如此缓慢的“消化”煎熬中,会如何演变,如何抉择。
那漠然的“一”,是会在“恶力”与“错乱”的双重侵蚀下,逐渐失去“漠然”的清明,变得浑浊、偏激、充满贪嗔痴怨?
还是会凭借“归无”之道那“化归万有”的根本真意,在缓慢的、痛苦的“消化”过程中,找到一条既能“化纳”这些“杂质”拓宽道途,又能保持自身“灵”之澄澈、“道”之根本的微妙平衡之路?
亦或是……那“错乱”的种子萌芽,会彻底失控,反客为主,将道种核心同化为更加诡异、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倒也是一场……有趣的‘道蜕’。”灰袍人灰色的眼眸中,那丝探究的兴味似乎浓了一分,“绝境求生,行险吞毒,以毒攻毒,反陷己身。是破而后立,淬炼出更坚不可摧的‘归无’道心?还是沉沦毒海,沦为混乱的傀儡,或自我崩解的尘埃?”
“归无,归无……最终,是‘无’化万有,还是万有污‘无’?”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掌中那被封存的、挣扎的道种,发出无声的叩问。
时间,在这被“静”之法则笼罩的掌心“墟界”内,近乎停滞。但在灰袍人自身的时间感知里,或许只是过去了片刻。
他忽然心念微动。
并未解除“静”之法则的封禁,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这封禁的“力度”与“指向”。
他并非要加速道种内部的过程,那无异于拔苗助长,甚至可能直接引爆冲突,令道种瞬间崩溃。
他只是,将笼罩在“混沌之卵”外部、保护其不因外界混沌干扰而提前崩溃的那部分“静”之法则,稍稍“内收”了一丝丝。同时,将封禁内部冲突、延缓“消化”过程的那部分法则,也极其精妙地、松动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这就像将一个被绝对冰封的实验样本,解除了最外层、最坚硬的冰壳,并让内部那近乎停滞的生化反应,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重新开始进行。
他要观察的,就是这道种在“相对”正常的时间流速下(尽管依旧比外界缓慢千百倍),在失去最外层绝对保护、且内部冲突被允许以极慢速度推进的状态下,会如何演变。是能凭借自身稳住阵脚,继续那危险的“消化”与蜕变?还是会因失去绝对保护,加速崩溃?
这并非仁慈的给予机会,而是更冷静、更残酷的观察与实验。
随着这微妙至极的调整,掌中“墟界”内,那颗裂纹遍布的“混沌之卵”,其表面的光芒,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其内部,那被极大延缓的冲突与“消化”过程,开始以一种依旧缓慢、但已能被灰袍人清晰感知到的速度,重新“流淌”起来。
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似乎“颤动”了一下,对外界那“绝对静止”的骤然微弱松动,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本能的“感知”。其内部,“归无”真意对恶力残渣的“研磨”,与“错乱”萌芽对恶力的“侵染”及自身的“生长”,似乎也因这微弱的松动,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新的变化与交互。
灰袍人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掌中“墟界”内的一切细微变化,如同在观察显微镜下细胞最细微的分裂与代谢。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仅关注道种核心的“灵”之状态、“归无”道基的稳固与否、“错乱”萌芽的生长趋势,甚至关注着“混沌演化图”那暗淡光芒的每一丝明灭,关注着卵壳上每一条裂纹的延伸或弥合(尽管在“静”之法则的残余影响下,这种变化微乎其微)。
他在收集“数据”,在推演“可能”,在评估这道种所代表的、这条诡异而危险的“混沌归无”之道,究竟有多少“价值”,多少“潜力”,又蕴含着多少“风险”与“不确定性”。
不知“观察”了多久。
灰袍人那万古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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