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馥笙和青年对视一眼。
果然，会用钱和好处来平息事情。
可他们既然能吃得起那样的饭菜，又岂是真的为了要赔钱？
他们只是想让工作岗位上的人恪尽职守，别糊弄人，别祸害人，别仗势欺人罢了！
姜馥笙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烟，微微蹙起眉，“院长，我们来这里要的不是钱！”
“不错！”青年也附和点头。
面对院长，姜馥笙也丝毫不怵，直接上前，双手撑着桌面，语气严肃：
“现在国家正在发展，也强调了很多地方都要重视食品安全，尤其是卫生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
“食堂的食品安全直接关系到病患以及家属的安危，怎么能就这么敷衍过去呢？
“更何况这不是疏漏，是你们监管不力！
“我去找过分菜员，也找过食堂主任，但是呢，分菜员嚣张跋扈，食堂主任更是仗着和你有关系，肆无忌惮无视卫生规定，最后还威胁我！
“今天我要是收了你的钱，忍下这件事，明天要是有别的病患吃到不干净的饭菜，因此加重病情，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一连串的质问打得王来福猝不及防。
王来福瞪大眼睛，眼里都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敢这么在她面前大声质问。
要知道，想来卫生院治病，不说有钱没钱，最要紧的就是先跟院里的领导们打好关系，现在可倒好，一点小事都闹个不停。
赔钱不乐意，给好处也不要，院长真是头疼的很。
青年见王来福不说话，眼底满是愤慨，“院长，这位女同志说得对！我家属在卫生院住院，我天天给她吃的还是最贵的饭菜，我一直以为贵的饭菜就干净，没想到这次居然藏着死老鼠！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那你们想怎样？”王来福隐忍着不愉快，咬咬牙，捏紧拳头。
“立刻让食堂窗口停止供应饭菜，并且马上调查死老鼠的问题，最后再将结果贴告示！”姜馥笙说道。
王来福深知停止供应饭菜，再大肆调查，万一被外人知道，那卫生院的名声就毁了，他这个院长也别想在这个办公室再享受好生活！
眼下这两人，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王来福的脸色沉下来，刚才那点敷衍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
“两位同志，我都已经给你们台阶下了，你们接着不就好了吗？非要闹这么大？
“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我可以私下给你们补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是你们非要闹大，别怪我不客气！你们的亲人可还在我院住院，后续的检查治疗等问题，可都我们卫生院说了算！”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青年的软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底开始闪过一丝犹豫。
市卫生院是最好的了，更好的就要去到省卫生院或者京市的卫生院，但那个时候就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
青年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姜馥笙的衣角，低声劝道：“要不我们再想想？万一真的影响到家人的医治……”
王来福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底层人还想跟他斗，嫩了点！
姜馥笙将王来福的神色收到眼底，她摇头，抽回自己的袖子，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来福，“院长，你这算不算是公然威胁我？”
“你说是就是！”王来福挑眉，再度将香烟推到饭盒旁边，然后再从钱包拿出2张50元面额放在香烟的旁边，“现在，你们自己选择，是拿钱，还是要跟我磨到底。”
青年在心里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拿起香烟和钱，为难地看了一眼姜馥笙，“对不起，我……我这一盒饭就留给你吧，你继续坚持就好，我……唉。”
他终究还是不敢赌。
虽说他身上有几个钱，但在市里，还真没认识过什么大人物，如果闹大，吃亏的可就是他了。
“没关系，我理解。”姜馥笙没有丝毫责怪，只是看着青年拿着好处离开。
王来福满意地看着青年离开，脸上露出一副打了胜仗的表情，挑衅地看着姜馥笙，“怎么？你选择跟我闹到底？”
姜馥笙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冷静地说道：“改革开放时代，讲究的是法理公道，不是权钱交易，也不是仗势欺人！
“你就算能影响我家人在卫生院的治疗，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你们食堂必须整改，相关责任人必须受到处罚！
“否则，我的家人就算不在卫生院治病，我也会将你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
“你这女人真是冥顽不灵！”王来福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拿起电话，“喂，给我通知保卫科，就说有人来院长办公室闹事，让他们……”
砰！
剧烈的踢门声打断王来福的声音。
姜馥笙看出去，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他！
进来的人正是刚才在她说饭菜有死老鼠味，然后在食堂提出要试菜，结果也闻到死老鼠味的老头。
老头依旧背着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带着威严，扫过办公桌上的饭盒，烟钱，最后落在王来福身上。
王来福看到老头的瞬间，脸色骤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连忙盖上电话，摩搓着手，脸上带着慌乱，“李，李老？您怎么来了？”
李老？
姜馥笙愣住了。
这个称呼，足以证明这个老爷子不是简单人。
只见老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有力，“我为什么不能来？王来福啊王来福，我这个院长不过才退休一年，一时兴起想着回来看看这个我待了大半生的卫生院，结果我回来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看到了什么？”王来福心虚不已，余光瞟向淡定站在旁边的姜馥笙。
难道说，这个女人在食堂闹起来的时候，正好被李老看见了？
猜想到会是这样，王来福的额头就忍不住渗出汗水，紧张写满脸。
“看到了卫生不达标，食堂藏污纳垢，主任仗势欺人，院长威胁病患家属！”老头走到桌子前，话语夹杂冷哼，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王来福！你可真是好得很啊！”
姜馥笙心里一惊。
原来这老爷子是市卫生院退休的老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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