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的素粥寡淡无味，我扒拉着碗里的青菜，耳边却传来赵志敬颐指气使的声音。
“志丙，昨日后山的柴薪还没劈完，今日务必补上。还有，殿里的香烛也该换了，这事你去办。”
他捻着胡须，眉眼间满是大师兄的倨傲，那副指手画脚的模样，像极了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换做往日，我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应下，可今日不同。昨夜那股子憋屈火还没散尽，又被他这般拿捏，我心头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大师兄，” 我搁下筷子，抬眼看向他，声音冷得像冰，“劈柴换烛，自有洒扫的弟子去做，我今日要在静室推演八卦，没空。”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当众顶撞他，愣了一瞬，随即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师弟，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后山偷看小龙女的事，我可都看在眼里。你说，我要是把这事捅到师傅面前，你这未来掌教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他以为这话能拿捏住我，眼里满是得意的算计。
换做从前，我或许会慌，会怕。可现在，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早已被杨过搅得支离破碎，剩下的，不过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妄念。
我勾了勾唇角，非但没慌，反而笑出了声。
“大师兄说笑了。” 我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回敬，“我承认，当初我对龙姑娘确有过几分倾慕，可如今，早已勘破。这不叫龌龊，叫勘破情劫。”
我挺直脊背，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继续道：“全真创教祖师王重阳，当年何等英雄？不也是勘破情关，才归隐终南，创立我全真一派吗？我不过是循着祖师的路走了一遭，师傅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夸我心性坚定，道心澄澈呢。你不信？大可去师傅面前告我一状，我倒要看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赵志敬脸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捏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懒得再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对着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冷哼，我却连头都没回。
痛快。
积压了多日的郁气，总算是散了大半。
入夜后，窗棂果然又传来轻响。
杨过那小子跟个幽灵似的翻了进来，还没等他站稳，我已经抄起旁边的拂尘，朝他抽了过去。
“嚯！师叔这是想公报私仇啊！” 他笑着躲开，脚步轻快，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
我没说话，招招都带着火气。
掌风凌厉，拳势刚猛，全真教的近身擒拿术被我使了个遍。他也不甘示弱，古墓派的轻功配上他那套刁钻的掌法，两人在狭小的静室里缠斗起来，桌椅碰撞，杯盘作响。
最后，我扣住他的手腕，他钳住我的胳膊，两人都气喘吁吁，谁也没占到便宜。
平局。
他松开手，揉着被我捏红的手腕，吊儿郎当地凑过来，挑眉道：“师叔，你这是还在生我气啊？”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瞥他一眼：“杨过，我警告你，若有下次，我定饶不了你。”
他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是眼里的光，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我以为他总算安分了，却没料到，后半夜，熟悉的麻痹感再次袭来。
浑身动弹不得，眼皮重得睁不开，手心却又传来那该死的触感。
这一次，我心里不停的咒骂%#%#%#%%#%
天光大亮时，我猛地睁开眼，穴道已经自行解开。
身旁的床上空空如也，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是杨过那小子的手笔：周边乡镇都寻遍了，没找到姑姑。我要去更远的地方找她，特来辞行。勿念。
最后那个 “勿念”，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我翻身下床，抓起墙角的佩剑，对着那张他睡了好几日的木床，狠狠劈了下去！
“哐当！”
“咔嚓！”
剑风凌厉，木屑纷飞，不过片刻功夫，那张好好的木床就被我劈得四分五裂。
动静太大，惊动了门外洒扫的小道士。他扒着门框往里看，吓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丘处机耳朵里。
他把我叫到重阳殿，板着脸，手里的拂尘敲着地面，沉声道：“志丙！你可知错？”
我垂着头，心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老老实实道：“弟子不该意气用事，毁坏公物。”
丘处机却哼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我听到神一样的后一句：“修道之人，讲究心无挂碍，快意恩仇。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该当场报了，不该憋到隔夜，转天拿一张床撒气！”
我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师傅。
这话…… 这哪是斥责，分明是在教我怎么发脾气！
丘处机见我这副呆愣的模样，以为我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捋着胡须道：“行了，下去吧。下次再遇上这种事，直接找上门去理论，别在这里折腾一张床。”
我愣愣地应了声 “是”，转身走出重阳殿。
风吹过殿外的银杏，叶子簌簌作响。
我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忽然觉得，这全真教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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