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撞上盾,发出尖锐的撞击声,像铁刮石头。盾面立刻出现裂痕,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她咬牙撑着,手肘压地,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背撞上柱子,闷响一声。嘴角流血,但她没松手。
“快!”她吼了一声,声音哑但有力。
牧燃借着这一下,一把抓住她手腕,猛地往后拽。两人摔在一起,顺着倾斜的地面滚向一边。身后,光刃接连射出,打中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出几道深沟,冒起青烟,空气里都是烧焦味。
他们一直滚到墙角才停。牧燃在下面,后背撞柱子,疼得眼前发黑。他松开白襄的手,想撑起来,右腿完全使不上力,骨头戳肉,一动就钻心地疼。他低头看,背上也被划了一道,衣服破了,皮肉翻着,流出的不是血,是灰白色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不管这些,抬头看向大厅中央。
那本书还在原地,慢慢转,书页照常翻。符文恢复流动,不再刺眼。光刃没了,地面裂缝也合上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牧燃知道,刚才不是警告,是杀招。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白襄趴在他旁边,星辉盾彻底碎了,短刀断成两截,扔在一边。她整条左臂麻木,五指抽搐,抬不起来。她侧头看了牧燃一眼,见他又多了伤,脸上灰渣不断掉,像血肉在一点点消失。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牧燃摇头:“没看清。刚碰到,它就反击。”
“那就别再试。”她说,“我们撑不住第二次。”
牧燃没答。他看着那本书,眼神没变。他知道她说得对,不能再乱来。可他也清楚,他们不是来逃命的,是来找答案的。妹妹在哪?为什么她是神女?渊阙到底是什么?曜阙在做什么——这些答案,可能就在那本书里。
他不能空手回去。
他慢慢坐起,靠在柱子上。断剑还卡在肩后,剑柄微微颤,像感应到了什么。他伸手摸剑身,冰凉的金属传来一丝熟悉的震动。这把剑陪他走过很多地方,杀过很多人,就算断了,也有自己的意志。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进去。
不是为了发力,是为了感知。烬灰在他体内缓慢流动,像干河里最后一点水。他顺着这股流,往深处探。他不是找攻击方式,是在记节奏——符文什么时候亮,光刃从哪出来,地面裂缝怎么走。
他在记。
白襄看他不动,以为他在休息。她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试着活动手指。左手还是僵,但能弯了。她慢慢捡起断刀,握在手里。虽然不能用,但好歹是个依靠。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刚才滚进来太急,没注意细节。现在才发现,角落有一扇矮门,藏在阴影里。门不高,四尺左右,宽只能过一个人。门框上有符文,但颜色暗,没光流动。门没关紧,留了条缝,里面黑,看不到底。
“那边有扇门。”她说。
牧燃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扇门确实存在,而且不像原来就有的。材质不同,边缘粗糙,像是后来凿的。门缝没光,也没动静,特别安静。
“可能是出路。”他说。
“也可能是陷阱。”她提醒。
牧燃点头:“但现在没得选。”
他们已经暴露了。刚才那波光刃攻击,不管是机关还是谁设的,都知道有人来了。下次可能不只是几道光刃,而是整个地方塌了。他们必须离开主殿,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他试着站起来,右腿一用力,骨头错位,差点摔倒。他咬牙,用手撑断剑,硬把自己架起来。左肩空着,重心不稳,每走一步都像走在悬崖边上。
白襄也挣扎起身。她扶着墙,一点一点往上撑。膝盖软,试了三次才站稳。她靠着墙缓了两口气,然后迈步,一瘸一拐走向那扇矮门。
牧燃跟在后面,脚步沉重。灰屑不断从身上掉落,在地上积成一片。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在瓦解。皮肤下的灰脉已经爬到脖子,右耳发麻,听力越来越差。他知道时间不多了。百年期限还没到,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们来到矮门前。
门缝里吹出一股热风,带着铁锈味。牧燃伸手推了推,门不动。他用断剑撬了下边缘,咔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条窄通道,往下斜。两边墙很光滑,是人工挖的。地面铺着黑石,更旧一些,有些地方裂了。通道不长,尽头是个小房间,四面空空,没符文,没光。只有中间有个圆坑,像个祭坛,边上刻着一圈模糊的字,看不清写什么。
他们走进去,门在身后悄悄关上。
没人说话,也没动静,就像门从来没开过。
牧燃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他把断剑从肩后拔出来,放在腿上。剑上全是灰和血,刃口崩了好几个口子。他用手指抹过剑脊,那点震动还在。
白襄坐在角落,背靠墙。她把断刀放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眼调整呼吸。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星核耗尽的后果正在发作,全身经脉像被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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