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意识,沉沦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
深度觉醒的后遗症、强行干涉控制系统的反噬、以及与顾曼青“信息锚点”的诡异共振,如同三股狂暴的乱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激烈碰撞、撕扯、融合。这不再是简单的痛苦,更像是一场发生在灵魂层面的“熔炉”锻造。他的自我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时隐时现,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湮灭。
然而,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边缘,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正悄然发生。
顾曼青留下的那个“锚点”,原本是冰冷的追踪器和潜在的控制通道,此刻却在林轩濒临崩溃的本源信息场和外部巨大压力的共同作用下,其内部蕴含的、属于“塞壬”高阶成员的某种独特能量印记和权限碎片,正被强行剥离、打散,然后被林轩无意识运转的、如同黑洞般饥渴的觉醒核心,一点点地吞噬、吸收。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吞噬,都带来意识层面的剧烈震荡和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但每一次成功的吸收,都让林轩那原本模糊不清、仅凭本能驱动的信息场,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质感”和“倾向性”。
他仿佛能“听”到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在“歌唱”,能“触摸”到电磁波在空间中划过的“涟漪”,能“嗅”到不同能量源散发出的独特“信息素”。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表象,露出了由无数流动的数据和能量构成的、更加本质和浩瀚的图景。
在这种玄妙而痛苦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范围,不由自主地再次扩展,如同水银泻地,漫无目的地流向远方。
他“看”到了礼堂前台的僵局:
安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左手紧紧握着那个至关重要的控制器,右手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渗出鲜血,染红了她深灰色的战术服。她的信息场如同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决绝、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顾曼青,如同守护幼崽的母豹。
顾曼青站在几步开外,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她那双媚眼如丝的美眸中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周身散发出的信息场压如同实质的寒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精心打理的秀发有几缕散落在颊边,更添几分狠戾。那身 Saint Laurent 的深紫色丝绒套装依旧华贵,但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包裹在 Falke 超薄丝袜中的美腿肌肉紧绷,脚下的 Manolo Blahnik 高跟鞋如同两根蓄势待发的毒刺。她并没有立刻动手抢夺控制器,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台下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大的恐慌和骚动。几名伪装成保安的“塞壬”杀手试图靠近舞台,却被安雅凌厉的眼神和顾曼青一个微妙的手势制止了。柳小蕊依旧被按在地上,信息场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控制室那边的自毁倒计时不知道怎么样了,但礼堂内的危机远未解除。
林轩的意识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帮助安雅,但此刻的他,连维持自身意识的完整都无比艰难,更别说再次进行有效的干涉。他只能像一个无助的旁观者,被动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他的感知漫无目的扫过礼堂后台更衣区、准备收束回自身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干净”且带着一丝好奇意味的信息波动,突然闯入了他感知的边缘!
这波动很弱,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背景噪音中。但它与礼堂内充斥的恐惧、愤怒、杀意等负面情绪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和探究?而且,这波动的来源,似乎不在礼堂内,而是在更远处,靠近工厂边缘的某个地方?
是谁?
林轩残存的意识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努力集中起涣散的精神力,如同调整一个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小心翼翼地追踪着那股微弱波动的源头。
感知穿过厚重的墙壁,越过混乱的厂区,最终锁定在……工厂西北角,那栋相对独立、环境清幽的专家公寓楼?其中一间亮着温暖灯光的房间窗口?
他的“视线”穿透玻璃,“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气质与工厂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一张摆满了各种古怪电子元件和开放式笔记本电脑的书桌前。她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粉色珊瑚绒家居服,帽子上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耷拉着,脚上是一双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袜。她的长相极为甜美可爱,肤白赛雪,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如同精致的洋娃娃,鼻梁小巧挺拔,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未施粉黛,却自带一种纯净无瑕的光彩。她有一头浓密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此刻,她正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耳机(Beyerdynamic DT 1990 Pro),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机械键盘(HHKB Professional Hybrid)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她的神情专注而兴奋,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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