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最上等的天鹅绒,温柔包裹着城市。璀璨灯火自下而上晕染开来,将高耸入云的“流金岁月”大楼映照得通体剔透,仿佛一块巨型的、切割精良的黑色钻石,静静矗立在江畔,倒映着粼粼江水和万千繁华。
大楼底部,旋转门无声滑动,吞吐着衣着光鲜的男女。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雪茄、香槟与昂贵皮革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低语浅笑,一切都被笼罩在水晶吊灯流泻而下的、金子般的光晕里,显得虚幻而失真。
大楼东侧,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后门,此刻却停着一辆与周遭奢华格格不入的黑色厢型车。车是“福特全顺”改装,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了彻底的防弹加固和电子屏蔽处理。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蓝的仪表灯亮着,映出林轩冷峻的侧脸线条。他穿着沈医生提前准备的、剪裁合体的“Ermenegildo Zegna”黑色礼服西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系着“Brioni”的深灰色暗纹领带。礼服完美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和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掩去了衣下缠绕的绷带,也衬得他因失血和毒素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冷硬的英俊。深蓝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下,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海,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Patek Philippe 卡拉卓华”系列的腕表,时针指向七点四十五分。
“时间到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对面阴影里,洛芊芊动了动。她今晚的打扮与平日截然不同。一身“Saint Laurent”的黑色亮片吸烟装,修身的剪裁将她小麦色的、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包裹得凌厉而性感。垫肩设计强化了肩部线条,收腰设计勒出不盈一握的劲瘦腰肢,裤腿笔直垂下,盖住脚面,只在鞋尖处露出一点“Christian Louboutin”红色铆钉高跟鞋的鞋头。她深褐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光滑的高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张混血感十足、野性不羁的脸庞。脸上化了浓重而锋利的烟熏妆,眼线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上涂着“MAC 子弹头”的哑光复古红,饱满而凌厉。耳垂上坠着“Alexander McQueen”的金属骷髅头耳环,手腕上是同系列的铆钉宽手镯。她身上那股“Byredo Mojave Ghost”的辛辣木质调香水味,此刻混合着烟草和皮革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生人勿近的气场。她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琥珀色的眼眸在幽蓝的光线下,锐利如猎豹,盯着林轩。
“银狐真的会出现?”她拿下烟,在指尖把玩,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
“会。”林轩简短回答,目光落在那个从陆清漪留下的银色金属盒中取出的、巴掌大小、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信号接收器上。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信号提示。但他能感觉到,左臂伤口处,那被“碧凝膏”勉强压制的蚀骨之毒,正随着时间推移,开始缓慢地、阴冷地复苏,如同蛰伏的毒蛇,在血管深处吐着信子。银狐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一定会来收取她的“战利品”,或者,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陆清漪呢?”洛芊芊又问,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她会去那个什么‘月光厅’?”
林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绣着荆棘玫瑰与新月徽记的邀请卡。冰冷的卡片边缘划过指尖,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会去的。”他语气肯定。陆清漪那样的女人,既然给出了这张卡,就绝不会缺席。月光厅,镀金鸟笼,那才是今晚真正的舞台。银狐,或许只是开场的小小插曲。
洛芊芊嗤笑一声,将未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唇间。“一个银狐,一个陆清漪,再加上满场不知是人是鬼的‘宾客’……林轩,你今晚的舞伴,可真够热闹的。”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林轩苍白但平静的脸,“面具和虹膜模拟器,准备好了?”
林轩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礼服口袋内侧,那里安静地躺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生物仿真面具和那对虹膜模拟器。陆清漪提供的“门票”,是他潜入月光厅的唯一机会。只是不知,这张面具之下,等待他的,是陷阱,还是转机。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仪表盘电子设备运行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幽蓝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七点五十分。
林轩将黑色信号接收器放入西装内袋,与那张邀请卡放在一起。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标准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绅士,然后推开车门,迈步下车。左腿旧伤处传来清晰的闷痛,但他步伐稳定,没有一丝滞涩。
洛芊芊也随后下车,踩着她那双十二公分的“Christian Louboutin”铆钉高跟鞋,落地无声。她站在林轩身侧稍后的位置,黑色亮片吸烟装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芒,与她琥珀色眼眸里的锐利相得益彰。她不再是那个穿着瑜伽裤、挥汗如雨的战斗狂人,而是化身成一柄出鞘的、涂着猩红唇膏的利刃,美丽,危险,随时准备饮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