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旧时光”咖啡馆那扇古老的彩色玻璃窗,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和皮革卡座上投下斑斓迷离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焦香、新鲜烘焙糕点的甜腻、以及陈年木头与旧书籍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留声机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小号声沙哑悠长,如同镀了金的旧梦。
这间咖啡馆隐藏在江城老城区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僻静街道尽头,门脸不大,招牌是手写的花体字,漆色斑驳。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各处,低声交谈或独自阅读,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林轩推开通往内院的后门,午后的微风挟着院中几株桂花树初绽的甜香扑面而来。后巷狭窄安静,与咖啡馆内的宁静不同,这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垃圾桶散发出的、淡淡的腐败气息。第三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垃圾桶静静矗立在墙边,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他走到垃圾桶左侧,目光扫过潮湿的墙面和堆放的几个废弃纸箱。没有明显标记,也没有任何物品。陆清漪的信息只说了地点,没有说具体交接方式。他静立片刻,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扁盒,打开,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通讯器,然后将其轻轻贴在了垃圾桶左侧墙壁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缝下方。通讯器表面的颜色瞬间变得与周围砖墙几乎一致,肉眼难以分辨。
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您的咖啡还没喝呢。”
一个清凌凌的、带着江南水乡般柔软韵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轩脚步顿住,回身。
后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上下”的月白色真丝改良旗袍。旗袍的色泽如同浸过月华的云絮,素雅洁净。面料是顶级的苏州软缎,在午后的斜阳下泛着珍珠般温润内敛的光泽。款式是经典的立领斜襟,领口紧扣着一枚白玉雕成的梅花扣,精巧雅致。旗袍的腰身收得极妥帖,勾勒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自然流畅的臀部曲线,下摆长及小腿,侧边开衩,开得不高,只到膝盖上方寸许,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含蓄的风情,却又在步履移动间,隐隐露出小截被超薄“Wolford Individual 10”肉色丝袜包裹的、线条优美的小腿。丝袜薄如蝉翼,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只留下一种极致细腻莹润的光感。
她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品牌的软底绣花鞋,鞋面是淡青色的绸缎,绣着同色系的缠枝莲纹,鞋口露出一截同样被丝袜包裹的、纤细秀美的脚踝。她墨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白皙的颈侧。脸上脂粉未施,皮肤是剔透的冷白,眉眼清淡如水墨勾勒,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春的樱花瓣。唯独那双眼睛,是罕见的烟灰色,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眼底的情绪。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咖啡,拉花是一个精致完美的树叶图案。她站在那里,身姿亭亭,如同从民国旧画中走出的仕女,与这杂乱的后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那片斑驳的光影里。
“我没点咖啡。”林轩开口,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这女人出现得悄无声息,他甚至没听到后门打开的声响。
“我请你。”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浅,却让那张清淡的脸瞬间生动起来,仿佛春水初融。她端着托盘走上前,步履轻盈,旗袍下摆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侧边开衩处,那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时隐时现,脚上的软底绣花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在林轩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极淡的、清冷的香气,像雨后的青竹,又像雪夜的寒梅,与她旗袍的月白色相得益彰。
“这里的招牌,旧时光拿铁,用的是云南小粒咖啡豆和牧场直送的鲜奶,糖浆是自己熬的桂花蜜。”她将托盘递过来,烟灰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林轩,“尝尝看,或许能让你想起一些……被遗忘的时光。”
林轩没有接,目光落在她端着托盘的手上。那双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腕上戴着一只纤细的“Qeelin” Wulu系列白玉手链,更衬得那截手腕纤细易折。
“我不认识你。”林轩说。
“现在认识了。”女人笑容不变,烟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涟漪,“我叫江晚渔。这家咖啡馆的老板。也是……”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如耳语,“‘月光’小姐的朋友。”
月光。陆清漪的代号。
林轩眸光微动,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杯咖啡。瓷杯温热,咖啡的香气混合着隐约的桂花甜香,钻进鼻腔。他抿了一口,口感顺滑醇厚,咖啡的微苦与桂花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处,尾韵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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