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海水滤成透亮的翡翠色,沈文琅替高途戴好浮潜镜时,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下颌线。“别怕,跟着我,”他声音贴着耳廓,带着海水的潮气,“珊瑚虫不会咬人,最多偷偷挠你脚心。”
高途捏着呼吸管的手指有点抖。上次在泳池学换气时呛了水,至今对往水里扎还有点犯怵。沈文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弯腰把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浅滩:“带你当回美人鱼,不用自己动。”
海水漫过膝盖时,冰凉的触感让高途瑟缩了一下,随即被沈文琅更紧地搂在怀里。“睁眼看看,”沈文琅的声音透过浮潜镜传来,带着点闷闷的回响,“比水族馆长见识多了。”
高途依言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成片的鹿角珊瑚像海底森林,紫得发蓝的枝桠间,几十条荧光色的鱼群穿来穿去,像流动的彩虹。更远处,脑珊瑚鼓着圆滚滚的身子,表面的褶皱里藏着极小的螃蟹,正举着螯钳搬运沙粒。沈文琅抱着他慢慢往深处游,脚蹼轻轻拨水,带起细碎的气泡,在阳光下炸开成金粉似的光点。
忽然有条巴掌大的鹦鹉鱼凑过来,用吻部轻轻啄了啄高途的手背。他吓得猛地缩手,却被沈文琅按住手腕往回带。“它在跟你打招呼,”沈文琅的笑声透过水流传来,“试试摸摸它,鳞片像玉石。”
高途犹豫着伸出指尖,鹦鹉鱼果然不躲,反而蹭得更欢了。细腻的鳞片滑过皮肤,像冰凉的丝绸,惊得他差点松了呼吸管。沈文琅趁机往他嘴里塞了块压碎的虾肉,示意他喂给鱼群。瞬间,四面八方的鱼涌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斑斓的鱼鳞反射着光,像裹了层会动的彩纱。
“往那边看,”沈文琅偏头示意,高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脑珊瑚后,藏着个小小的海胆,紫色的尖刺间卡着枚贝壳,贝壳里似乎有东西在闪。
沈文琅抱着他游过去,用手指小心地拨开海胆刺,把贝壳勾了出来。浮上水面摘了呼吸管,他把贝壳递给高途:“看看是什么宝贝。”
高途打开贝壳,里面躺着颗珍珠,不算圆,却泛着柔和的粉光,像揉碎的晚霞。“捡来的嫁妆,”沈文琅刮了下他的鼻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以后串成耳环给你戴。”
“谁要戴耳环!”高途把珍珠攥在手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海水都捂热了。沈文琅却忽然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带着海盐的咸味:“那串成手链,套住你,省得你乱跑。”
浮潜回来时,管家已经备好了姜茶。高途裹着浴巾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沈文琅蹲在旁边帮他挑脚掌上的沙粒。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脚心时痒得他直缩腿,却被按住脚踝动弹不得。“别动,”沈文琅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晃眼,“扎进沙子会发炎,到时候又要哭唧唧求我吹伤口。”
“我才不会哭!”高途嘴硬,却乖乖把脚伸得更直了些。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节奏缓慢,像首催眠曲。沈文琅挑完沙粒,又拿来防晒霜,挤在手心搓热了往他腿上抹。
“这里的紫外线毒,”他边抹边说,指腹按压着高途的小腿肌肉,“昨天没注意,你后颈都晒红了,晚上疼得翻身都不敢。”
高途想起昨夜自己背对着沈文琅装睡,其实疼得眼泪直流,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发现了。正想反驳,却见沈文琅忽然低下头,对着他后颈的红痕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痒得他差点跳起来。
“沈文琅!”
“嘘,”沈文琅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下来,“听,浪在说话。”
高途屏住呼吸,果然听见海浪撞在礁石上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像在说“慢慢来,别急”。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深海的恐惧、关于晒伤的疼痛,都被这浪声和沈文琅的指尖抚平了。
傍晚时,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沈文琅用树枝在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把高途的手按在里面:“盖章生效,从今天起,这片海和我,都是你的。”
高途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他看着沈文琅的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忽然想起早上在珊瑚丛里,沈文琅为了帮他够那颗珍珠,被海胆刺了一下,手背红肿着却没说一句疼。
“你手没事吧?”他轻声问。
沈文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红肿的手背凑到他嘴边:“想吹吹?就像我给你吹脖子那样?”
高途脸一红,却还是轻轻凑过去,对着他的手背吹了口气。温热的风裹着两人的呼吸,混着海水的咸,在暮色里慢慢散开。远处的海鸥掠过海面,留下长长的剪影,像谁在天空写下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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