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海平面时,沈文琅就把高途从床上捞了起来。“带你去个地方,”他把件印着椰子树的花衬衫套在高途头上,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带着点晨起的凉意,“管家说,岛东边的海沟里藏着沉船。”
高途揉着眼睛跟他往外走,别墅门口停着艘白色快艇,船身被晨露打湿,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光。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看见他们就笑着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今天,好天气。”
快艇驶离码头时,激起的浪花溅在脸上,凉得人瞬间清醒。高途趴在栏杆上,看着海水从浅碧变成靛蓝,远处的海平线像被熨过的绸缎,平整得晃眼。沈文琅不知何时递来副墨镜,镜腿上镶着细钻,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别总眯着,”他替高途戴好墨镜,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晒伤了又要哭。”
高途拍开他的手,却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透过镜片看沈文琅——男人的侧脸在晨光里泛着冷白,下颌线绷得紧实,银灰色的信息素混着海风漫过来,像冰镇过的焚香,清冽又让人上瘾。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露台上,沈文琅也是这样,抱着吉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指尖偶尔划过他的手背,痒得人想躲,却又舍不得。
快艇在一片平静的海面停下,船长指着水下:“下面,船。”
沈文琅替高途检查好潜水装备,呼吸管咬在嘴里时,尝到点橡胶的涩味。“跟着我,”他做了个手势,率先跳进海里,银灰色的身影像条鱼,瞬间消失在靛蓝的水波里。
高途深吸一口气,跟着跃入水中。初始的冰凉过后,是被阳光晒暖的海水,像裹着层流动的琥珀。他睁开眼,看见沈文琅在前方等他,伸出手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一起往深处游去。
沉船的轮廓渐渐清晰——是艘木质古船,船身被珊瑚和海藻覆盖,像穿了件彩色的铠甲。鱼群在船板的破洞里穿来穿去,有巴掌大的蝴蝶鱼,也有铅笔长的梭鱼,把沉船变成了座移动的珊瑚礁。沈文琅牵着他从船尾的裂口游进去,船舱里还留着生锈的罗盘和木箱,箱角的铜锁上缠着条海鳗,看见他们就灵活地钻回了缝隙里。
忽然,沈文琅拽了拽他的手腕,指向船舱顶部的横梁。高途抬头,看见横梁上挂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被海水泡得发乌,里面似乎塞着纸团。
沈文琅游过去,小心地把玻璃瓶取下来,用匕首撬开瓶塞。纸团早已被海水泡得发胀,他展开时,纸片簌簌地碎了些,上面的字迹却还能辨认——是用钢笔写的英文,字迹娟秀,末尾画着颗歪歪扭扭的心。
浮上水面时,高途还在盯着那张纸看。“写了什么?”他把呼吸管摘下来,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胸前的救生衣。
沈文琅摊开手心,纸片被他小心地托着:“大概是五十年前,一对情侣留下的。说要永远在一起,等老了就来这岛上养老。”他忽然笑了,把纸片折起来塞进玻璃瓶,“看来,想在这片海许誓的人,不止我们。”
高途把玻璃瓶接过来,对着阳光看——里面的纸团像只蜷缩的蝶,瓶壁上的海苔还没清理干净,带着点咸湿的潮。“他们……后来来了吗?”
“船长说,十年前有对老夫妇来过,拿着一模一样的瓶子,在岛上住了三个月。”沈文琅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快艇的引擎声在远处嗡嗡响,“老爷爷说,当年没钱带老奶奶来,攒了一辈子,终于兑现了承诺。”
高途的眼眶有点热,把玻璃瓶紧紧攥在手里。海浪拍打着船身,像在为那个迟到五十年的承诺鼓掌。他忽然想起沈文琅说的“每年都来”,想起草原上老阿妈补好的围巾,想起雪山冰屋里他说的“生生世世”——原来真正的誓言,从不是说出口的瞬间有多热烈,而是往后的岁月里,愿意用无数个“慢慢来”,把“永远”走成实实在在的路。
回程时,船长忽然唱起了船歌,调子苍凉又温柔,像从深海里捞出来的。高途靠在沈文琅肩上,听着歌词里的海浪、星辰和未说出口的牵挂,忽然觉得那首《潮信》的旋律在耳边响了起来——原来大海真的会回信,用沉船里的玻璃瓶,用老夫妇的脚印,用此刻船歌里的每一个音符。
回到别墅时,管家正在准备午餐,烤龙虾的香气混着柠檬的酸,在露台上漫开。沈文琅把玻璃瓶放进个精致的木盒里,又往里面塞了张纸条。“写了什么?”高途凑过去看,却被他按住头。
“秘密。”沈文琅把木盒锁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等我们老了,再来这里打开。”他忽然低头,在高途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着点龙虾的蒜香,“现在,先填饱你的小肚子。”
午后的阳光把露台晒得发烫,高途趴在藤椅上,看着沈文琅在厨房帮忙——其实是在添乱,把番茄酱挤在了管家的围裙上,惹得老人笑着摇头。海风卷着凤凰花的花瓣,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像枚红色的印章。
他忽然拿起笔,在书的扉页写下:“今日,见沉船,闻船歌,知海有信。”
写完才发现,沈文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那行字。“写得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在“海有信”三个字上轻轻划,“就像我对你,永远有信。”
海浪在远处拍岸,声如鼓点,像在应和这句承诺。高途把书合上,抬头看向沈文琅,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撒了把从深海捞出来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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