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卷着鼠尾草的清香,漫过花田的木栅栏。高途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本翻开的诗集,指尖划过“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的字句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沐浴后的水汽漫过来,像被月光温过的酒,醇厚得让人安心。
“怎么不进屋待着?”沈文琅的外套落在他肩上,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暖,“晚上风凉,小心感冒。”
高途仰头看他,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在等你,”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藤椅的扶手,“孩子们都睡了?”
“嗯,”沈文琅挨着他坐下,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高途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思宁抱着你送的贝壳兔子睡的,念安在整理旅行照片,乐乐说要写篇关于花田生态的观察日记,写着写着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高途低笑出声,指尖划过沈文琅的手背。那上面有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在花田修篱笆时被木刺划的,当时他紧张得不行,沈文琅却笑着说“这样就和你有同款疤痕了”——他手腕上有道小时候被树枝划的疤,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被沈文琅记了很多年。
“今天去办公室,小林问我们是不是要补拍结婚照,”高途忽然想起,“她说看到你让助理联系摄影工作室了。”
“嗯,”沈文琅拿起他手里的诗集,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定在下周末,就在花田拍,让张妈准备些小道具——思宁的贝壳串,念安的画板,乐乐的放大镜,还有你最喜欢的那盆蓝花楹。”他低头在高途发顶亲了亲,“还要拍张我们俩的合照,就像旅行时在古茶园那样,我从背后抱着你,背景是成片的鼠尾草。”
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开,像被月光染蓝的溪流,温柔地缠上银灰色的气息。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按住沈文琅翻书的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每年旅行的照片,已经够多了。”
“不一样,”沈文琅转过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神认真得像在签署重要合同,“旅行照片是风景里的我们,结婚照是我们眼里的风景。”他忽然轻笑,指腹划过高途的唇,“再说,我想拍张能挂在床头的,比酒店里那些艺术画好看多了。”
高途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花田。夜色里的鼠尾草像片墨绿色的海,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响,远处的木屋亮着盏暖黄的灯,是张妈在收拾厨房。旅行时看过的星空在记忆里浮现——珊瑚礁岛的夜空有银河横跨,湿地的星星像撒在水面的碎钻,而此刻花田的星子,却比任何地方都亮,因为身边有他。
“还记得在火山口看星星吗?”高途忽然说,“你说每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人,最亮的那颗是我们。”
“当然记得,”沈文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星空,抬手指向猎户座的腰带,“你当时说像我们花田的三棵松树,思宁说像她的三根糖葫芦。”他握住高途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其实不用看星星,你在这里,就是我的全世界。”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念安抱着画板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小熊睡衣。“爸爸,妈妈,”他揉了揉眼睛,举起画板,“我刚才梦见你们在花田跳舞,就画下来了。”
画板上,月光下的花田泛着银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鼠尾草间相拥,周围飘着蓝色和银灰色的光点,像他们交织的信息素。思宁的贝壳串挂在旁边的篱笆上,乐乐的放大镜放在草地上,远处的木屋亮着灯,烟囱里飘出的烟圈画成了爱心的形状。
“画得真好,”高途接过画板,指尖拂过那些跳跃的光点,“比妈妈想象的还要美。”
沈文琅把念安抱到腿上,翻看画板的其他页面——有雨林里的兰花,古城的红灯笼,湿地的候鸟,还有张速写画的是高途在高空栈道上笑的样子,眼角的细纹被画得格外温柔。“这张也很好,”他指着那张速写,“可以当结婚照的参考。”
念安忽然凑近,小声说:“爸爸,你偷偷告诉我,妈妈是不是Omega里最漂亮的?我们班同学的妈妈,都没有妈妈身上的味道好闻。”
高途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去捂念安的嘴,却被沈文琅拦住。男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得意:“当然是,你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Omega,信息素像最干净的鼠尾草,性格像最温柔的春风,连生气的时候都比别人好看。”
“沈文琅!”高途又气又笑,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按在藤椅的扶手上深吻。
念安识趣地抱着画板退回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露台的门轻轻带上。月光里,父母交叠的影子落在鼠尾草的叶片上,像幅会呼吸的画,银蓝交织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浮动,比星空还动人。
“孩子们都长大了,”高途靠在沈文琅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念安知道替我们保密了,乐乐会自己查资料了,思宁也不总爱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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