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来袭的预警,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农庄内部激起层层涟漪。但令人意外的是,恐慌并未蔓延。经过近一年的磨合与数次危机锤炼,如今的“潇潇农庄”,已初具一个组织的韧性与纪律。
紧急钟声敲响后一炷香内,按照多次演练的预案,老弱妇孺在春草和几位沉稳农妇的带领下,携带着提前备好的应急包裹,有序撤向后山深处那几处隐蔽且加固过的天然洞穴。孩子们虽然害怕,却无人哭闹,最大的孩子还主动帮着提小包袱。
庄内青壮,包括原先的山贼、后来的流民、以及本村招募的护庄队,共计八十七人,全部在晒谷场集合。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武器:锄头、镰刀磨尖绑上木杆制成的简易长矛、柴刀,甚至还有几把从黑风寨缴获、经过修缮的腰刀。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特制药粉——这是林潇渺根据守山人配方改良的“驱秽散”,对污秽气息有短暂抑制和刺激作用。
阿豹站在队伍前,神情肃杀,正在做最后部署:“一队、二队,按计划进入预设防御工事,弓弩手占据高处。三队作为机动,随时补漏。记住!那些东西不怕寻常刀剑,攻击关节、眼睛!药粉撒出去要顺风!发现有人受伤发黑或神志异常,立刻隔离报告!”
没有人质疑。过去几个月,阿豹带领的护卫队早已不是乌合之众,他们经历了基础的队列、配合训练,甚至模拟过应对“非常规敌人”。此刻,紧张中带着一种临战的亢奋。
林潇渺和玄墨站在庄主小院的阁楼上,俯瞰着迅速动员起来的农庄。月光下,人影幢幢,却忙而不乱。
“比我想象的更好。”玄墨低声道。他见过精锐边军,也见过仓促成军的乌合之众。眼下这支农庄武装,纪律和士气竟已不输一般县兵。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林潇渺目光沉静,“他们知道自己在守护什么。利益、认同、家园,三者结合,才是最强的凝聚力。”这是她将现代管理理念与古代实际结合,一点点灌输、培养起来的结果。
她转头看向玄墨:“暗卫那边有消息吗?‘山魈’的具体动向和数量?”
玄墨摇头:“外围哨探发现几处不自然的痕迹,像是某种沉重拖行的足迹,但对方很谨慎,没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那警告信上说‘三日之内’,今天是第二日。他们可能在等待最佳时机,或者……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等的就是我们松懈或慌乱。”林潇渺冷笑,“可惜,他们算盘打错了。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农庄外围的林地仿佛被浓墨浸透,连虫鸣都消失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开来。
后山一处陡坡的阴影里,三名暗卫如同石雕般潜伏。他们是玄墨麾下最擅长潜行侦查的好手,奉命在此监视最可能被突破的方向。
忽然,最左侧的暗卫耳朵微微一动,手在黑暗中极轻地打了个手势:有东西靠近。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湿滑物体摩擦落叶和泥土的窸窣声,混杂着极其轻微的、如同漏气般的嘶嘶喘息。
三人屏住呼吸,将身形压得更低。
片刻,几个扭曲的黑影,缓缓从坡下的密林中“流”了出来。它们四肢着地,移动方式怪异,时而像蜥蜴爬行,时而用不协调的后肢支撑起部分身体,暗红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如同鬼火。数量不多,只有五只,但体型比迷雾岭遇到的似乎更大,身上角质增生物更厚,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黑光。
它们停在林缘,暗红眼瞳齐齐望向灯火已灭、一片沉寂的农庄方向,似乎在嗅探、评估。其中一只格外高大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另外几只立刻俯低身体。
暗卫队长眼神锐利,注意到这些“山魈”的腰间或背上,似乎捆绑着一些粗糙的皮囊或陶罐。
“它们带了东西……”队长用唇语无声示意。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山魈”忽然转过头,暗红眼瞳直直射向三人潜伏的位置!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暴露了!撤!”队长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那“山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猛然弹起,以远超寻常的速度扑来!另外四只也同时发动,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封堵了三个方向!
暗卫临危不乱,袖箭、飞刀同时激射!叮叮几声,大部分被那厚实角质弹开,只有一支袖箭射入一只“山魈”的眼窝,那怪物惨嚎一声,翻滚倒地。
但另外四只已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暗卫队长挥刀迎上,刀光斩在扑来的“山魈”前肢上,竟迸出火花,只留下一条白痕!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另一名暗卫被撞倒在地,那“山魈”张开淌着粘液的大口,就要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三支呈品字形的弩箭从侧上方射来,精准地钉入那“山魈”的颈侧、腋下等相对薄弱处!箭镞上涂抹了特制的麻醉与腐蚀性药物,那怪物吃痛,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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