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照亮了农庄外那片焦黑凌乱的土地。
昨夜“山魈”的袭击来得迅猛,三头浑身覆盖着暗色角质、眼中燃烧浑浊红光的怪物,在子夜时分从山林中扑出,直奔试验田和庄主小院。它们力量奇大,动作迅猛,爪牙带着腥臭的粘液,寻常刀剑难伤。
但林潇渺的准备更为充分。
提前布置在防御圈外围的“强效驱秽粉”被触发,扬起的烟雾让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迟滞;隐藏在草垛、沟渠中的改良捕兽夹和绊索,成功限制了它们的横冲直撞;阿豹率领的护卫队,手持涂抹了特制药膏的长矛和弓箭,远距离袭扰,绝不近身缠斗。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林潇渺和玄墨的配合。当最强的那个“山魈”突破外层防御,扑向小院时,林潇渺掷出了最后两罐密封的“混合提取物”——那是浓缩的幻心草、蚀骨藤汁液,加上她特意添加的、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硫磺与硝石粉末。
罐体在怪物身上破碎,药粉弥漫。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疯狂抓挠自己的面部和身躯,暗红色的眼睛更加浑浊混乱。
就是这一刻!
玄墨身影如电,长剑出鞘,凝聚的内力在剑尖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锋芒——这是他从上次受伤后便一直蕴养、轻易不敢动用的本源力量。剑光并非斩向怪物坚硬的头颅或躯干,而是精准地刺入其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贯穿后颈!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另外两头怪物见势不妙,在药粉和箭矢的逼迫下,仓惶退入山林,只留下几滩腥臭的粘液和断裂的角质。
战斗结束得快,却惊心动魄。
此刻,林潇渺正蹲在那具最大的怪物尸体旁,戴着自制的粗布手套和浸过药水的面巾,仔细检查。玄墨持剑守在一步之外,脸色微白,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昨夜那全力一剑消耗颇大。
“皮肤角质化严重,肌肉异常增生,骨骼有扭曲变形的痕迹……瞳孔扩散,眼底有未褪尽的暗红色纹路。”林潇渺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记录,“致命伤是贯穿伤,但体内器官……似乎有不同程度的萎缩和异化。这不像是自然变异,更像被某种力量强行侵蚀改造的结果。”
她用小刀谨慎地刮取了一些皮肤碎屑和粘液样本,装入特制的密封陶罐。“这些东西要小心处理。春草,按我之前交代的流程,把这些样本送到后山隔离的石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姑娘。”春草脸色发白,但仍强作镇定地接过罐子。
“庄内损失如何?”林潇渺起身,问向匆匆赶来的老陈。
“回东家,试验田边缘被踩坏了一小片,已经组织人手补苗。两个牲口棚受到惊吓,但没伤着牲畜。护卫队有三人轻伤,都是皮外伤,已经上药包扎了。”老陈汇报,“多亏了东家提前准备的药粉和陷阱,还有……玄墨先生那一剑。”他说着,敬畏地看了玄墨一眼。昨夜玄墨那惊鸿一剑,已彻底折服了庄内所有人。
林潇渺点点头:“受伤的兄弟,这个月工钱加倍,伙食按最好的标准供应。牺牲的……那只信鸽,好生埋了吧。”她顿了顿,“另外,加强巡逻,尤其是后山方向。昨夜逃走的两个,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众人刚清理完战场,庄外便传来马蹄声和喧哗。
一队穿着县衙公服的人马,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径直来到农庄大门前。领头的是个面生的衙役头目,趾高气昂:“县令大人到!庄主林潇渺,速速出来迎接!”
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一丝冷意。来得可真“巧”。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迎出门外。只见轿帘掀开,一个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在师爷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下了轿。正是本县新任县令,周文彬。
“民女林潇渺,见过县令大人。”林潇渺依礼福身。
周县令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扫过她身后严阵以待的护卫队,以及远处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痕迹,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氏,本官接到乡民举报,说你这里昨夜有猛兽出没,呼喝打斗之声不绝,扰民清静,还疑似纵火?可有此事?”
一上来就是问罪的口吻。
“回大人,昨夜确有山间野兽误入农庄,庄内护卫为保田产家畜,不得已进行驱赶,已将其击退。并无纵火之事,只是用了些驱兽的烟料。”林潇渺不卑不亢地回答。
“击退?”周县令提高声调,指着那片焦黑土地和隐约可见的暗红污迹,“本官看这痕迹,不像普通野兽吧?还有这气味……腥臭难闻,似有邪祟!林氏,你一个女流,经营如此大的庄子,本就惹人非议。如今又招来这等不祥之物,惊扰乡里,该当何罪?”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语重心长”:“本官念你一个女子不易,这样吧,你这庄子,还有那些所谓的‘新技术’,暂且由县衙接管查验,以安民心。你嘛,就先到县衙后宅暂住些时日,等查明无误,再行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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