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月蚀之夜,仅剩七日。
林潇渺一行人马不停蹄,已深入北境与西荒交界的崇山峻岭三日。根据俘虏口供和玄墨暗卫拼凑出的地图,“坠星谷”位于这片被当地人称为“断龙岭”的群山腹地。
此刻,他们正被困在一处狭窄的隘口前。眼前不再是普通的山雾,而是浓得化不开、近乎实质的灰白色雾障,翻滚涌动,将前路彻底吞没。雾气中带着淡淡的甜腥气,吸入少许便令人头晕目眩。
“是‘蚀魂雾’。”玄墨勒住马,面色凝重。他手中一块来自守山人村落的“驱瘴石”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比预想的范围更广,浓度更高。‘暗渊’在提前布置,阻碍外人靠近。”
林潇渺下马,走到雾障边缘。她没有直接触碰雾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星钥吊坠。吊坠在靠近雾气时,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银辉,光芒所及之处,雾气如同畏惧般向后退缩了尺许,露出一条模糊的边界。
“吊坠能驱散它,但范围有限,消耗也大。”林潇渺感受着吊坠中能量的流失速度,摇头道,“靠它开路走不了多远。”
身后队伍中,除了玄墨和四名精锐暗卫,还有两名自愿跟来的守山人青年猎手——木风和石岩,他们熟悉山地,对污秽气息也更为敏感。此刻两人正蹲在地上,检查泥土和植被。
“林姑娘,这雾不对劲。”木风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在鼻尖嗅了嗅,又捻开,“里面有‘腐血藤’和‘迷迭蕈’孢子磨成的粉,是人为催生、加强过的雾障。看这浓度和范围,至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了。”
“能绕过去吗?”林潇渺问。
石岩指向左侧近乎垂直的峭壁和右侧深不见底的裂谷,摇头:“这里是通往坠星谷最近的咽喉要道。绕行至少多花五天,而且另外两条小路,恐怕也被动了手脚。”
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林潇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队伍携带的物资。“木风,石岩,你们说过,守山人有时会用‘火雷木’的烟驱散顽固的瘴气?”
“是,但火雷木燃烧极快,烟也散得快,对这大范围雾障恐怕……”
“如果,不止是烟呢?”林潇渺走到驮马旁,解下几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陶罐。这是出发前,她利用农庄现有材料紧急赶制的“强效空气净化剂”——主要成分是高度提纯的石灰粉、硫磺、以及几种刺激性极强的草药萃取物,密封混合,遇水或剧烈震动会释放大量刺鼻烟雾和热量。
“把这些罐子,用投石索投向雾障深处,尽量分散。玄墨,你的人负责用火箭在罐子落地时点燃覆盖的引火物。”林潇渺布置道,“木风,你们准备火雷木,在罐子生效、雾气被搅动稀释的瞬间,在上风口点燃,把烟吹进去。我们争取在雾气被暂时撕开一道口子的瞬间,快速穿过!”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众人没有犹豫,立刻分头准备。
罐子被暗卫用巧劲远远投入灰雾深处。紧接着,数支火箭破空而至,精准命中!
“轰!”“嗤——!”
不是爆炸,而是沉闷的爆鸣和剧烈的嗤嗤声。陶罐碎裂,其中的混合物剧烈反应,瞬间释放出大量灰白色浓烟和刺鼻气味,并伴随着明显的升温。周围的蚀魂雾仿佛被烫伤般剧烈翻滚、后退,与反应烟雾混合,颜色变得斑驳浑浊,能见度竟真的提高了一些!
“就是现在!点火!”林潇渺喝道。
上风口处,浸了油脂的火雷木被点燃,爆发出噼啪炸响和浓烈到刺眼的青色烟雾。木风和石岩用巨大的皮囊鼓风机,奋力将烟气吹向雾障缺口!
青烟与灰雾、反应烟雾交织、对抗、互相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条狭窄、不稳定、但勉强可容两人并行的通道,在翻腾的雾气中隐约显现出来,通道内空气虽然依旧难闻,但那种致幻的甜腥气大减。
“快!通道维持不了多久!”玄墨一马当先,冲入通道。林潇渺紧随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
通道内光线昏暗,两侧是翻涌的雾墙,仿佛行走在巨兽的肠道中。脚下湿滑,头顶不时滴落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每个人都用浸了药液的布巾捂住口鼻,屏息疾行。
仅仅百步的距离,却感觉无比漫长。身后传来雾气重新合拢的呼啸声,前方通道出口的光亮忽明忽暗。反应烟雾的效果正在减退。
就在队伍大半已冲出雾障,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时,殿后的石岩突然闷哼一声!
只见一条灰白色、近乎透明的触手般的东西,从即将合拢的雾墙中电射而出,缠住了石岩的脚踝!那触手看似雾气凝聚,却有着实体般的拉扯力,表面还布满细密的吸盘,正试图将石岩拖回浓雾之中!
石岩反应极快,反手一刀砍在触手上。刀刃入肉(如果那算是肉),却只切入一半,触手坚韧异常,且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散发着更浓甜腥气的灰绿色粘液。更多的雾气触手从雾墙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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