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林潇渺起身行礼,“民女领旨。”
交易达成,景元帝却并未让她退下。
“朕还有一事问你。”景元帝声音压低,“关于玄墨……他可有提过,为何隐姓埋名,留在你农庄?”
林潇渺斟酌着措辞:“玄将军伤重被民女所救时,意识不清。待他清醒,已是月余之后。他只说自己有难言之隐,暂不能回军中。民女也未追问。”
“难言之隐……”景元帝苦笑,“他是朕的皇弟,也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当年先帝病重,遗诏命他为镇北将军,镇守边疆,无诏不得回京。朕登基后,也曾数次召他回京,他都以‘边关未靖’为由推拒。”
林潇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玄墨是皇子?还是先帝遗诏指定的边将?这背后的权力博弈,比她想象的复杂百倍!
“直到一年前,”景元帝继续道,“边关送来急报,说他在一次巡视中遭遇伏击,坠入山崖,尸骨无存。朕悲痛万分,派人搜寻数月,一无所获。没想到,他竟隐姓埋名,躲在你的农庄里。”
“陛下怀疑……”林潇渺试探着问。
“伏击他的人,是朕派去的?”景元帝替她说出不敢说的话,然后摇头,“朕不会杀自己的弟弟。先帝遗诏让他守边,朕便让他守边,何必多此一举?倒是朝中有些人,担心他手握重兵,会威胁朕的皇位……”
所以,玄墨遇袭,是朝中其他势力所为?那些人杀玄墨,是为了削弱天子在军中的力量?
“他受伤后不回京找朕,而是躲起来,”景元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是怕连累朕,还是……不信朕?”
林潇渺沉默。她想起玄墨偶尔流露出的落寞,想起他从不提过去,想起他看京城方向时复杂的眼神。或许,他既怕连累天子,也不完全信任天子。
“陛下想让他回京?”林潇渺问。
“朕想让他活着。”景元帝声音沉重,“他在你那里,反而比在边关安全。但朕需要他明白,朕从未想过害他。”
他看向林潇渺:“你替朕带句话给他——‘皇兄等你回家过年’。”
林潇渺怔住。这句话太私人,太温情,不像天子对臣子的命令,更像是兄长对弟弟的呼唤。
“民女一定带到。”她郑重道。
离开御书房时,已是黄昏。
林潇渺由小太监引着出宫,刚走到宫门口,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外,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玄墨冷峻的面容。
“上车。”他简短道。
林潇渺上了车,马车立刻启动。车厢内空间不大,两人并肩而坐,一时沉默。
“都谈了些什么?”玄墨问。
林潇渺将御书房内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包括那三份弹劾奏折,包括与天子的交易,包括——她顿了顿——最后那句口信。
“皇兄等我回家过年……”玄墨喃喃重复,声音有些涩,“他还记得这个。”
“这是什么意思?”林潇渺问。
玄墨沉默良久,才道:“小时候,每年除夕,父皇都会让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守岁。后来父皇病重,那年除夕,他把我叫到榻前,说‘朕怕是等不到明年了,你替朕守着你皇兄,让他过年回家看看’。再后来,父皇驾崩,皇兄登基,我去了边关。每年除夕,他都会让人送信,说‘等你回家过年’。”
他苦笑:“只是我每次都推说边关战事吃紧,回不去。”
林潇渺忽然明白了。玄墨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他是先帝最疼爱的皇子,手握重兵,若回京,会被视为威胁皇位;若不回,又会被视为拥兵自重。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现在,”林潇渺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玄墨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潇渺正要说话,马车猛地一震,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和护卫的呵斥声!
“有刺客!”护卫大喊。
几乎同时,数支利箭从两侧屋顶射来,穿透车厢壁板,钉在两人身侧!
玄墨一把将林潇渺护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车厢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扑来!
“跟紧我!”
玄墨低喝一声,拉着林潇渺跃出车厢。马车已成了刺猬,拉车的马倒在血泊中。随行的六名护卫已有两人中箭倒地,剩下四人正与刺客厮杀。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还藏着至少七八个弓弩手,箭矢如雨。
“往巷子里走!”林潇渺喊道。狭窄的巷道可以限制弓弩手的射击角度。
玄墨护着她且战且退。他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刺入刺客要害,但那些刺客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屋顶的弓弩手不断变换位置,寻找射击角度。
林潇渺注意到,这些刺客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有据,绝非普通杀手,更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精锐!
“他们是冲你来的!”林潇渺对玄墨道。刺客的目标明显是玄墨,对她的攻击只是顺手。
玄墨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刀法、步伐,都带着军中风格。能在京城动用这种力量的人,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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