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日。
云逸从深度调息中睁开眼时，感觉金丹表面最后一道裂痕终于弥合。他内视丹田，那颗重新变得圆润饱满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比之前浑厚三倍的灵力。
元婴期门槛，触手可及。
但他没立刻冲击瓶颈，而是起身走向万灵图角落的通讯阵。阵盘上镶嵌的传讯灵晶正规律性地闪烁着红光——这是约定好的信号，每七日一次的外界情报同步。
云逸激活阵法。灵晶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里浮现寒菱的脸。这位剑阁副统领看起来比七天前憔悴得多，眼下一片青黑，盔甲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
“云宗师。”寒菱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您那边……还好吗？”
“在恢复。”云逸简短回答，打量着她，“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寒菱摇头，“先说正事。从您和剑尊进入万灵图到现在，外界过去七日。这七日里，形势变化……很快。”
“多快？”
“魔族方面。”寒菱深吸一口气，“虚无败退后，魔族确实收缩了防线，没有主动进攻任何一座人族城池。但五大五行抽取点——除了您之前破坏的南疆蛊源和北境冰源——另外三处全部在加速运转。”
她调出一份天象监测图。图上，代表世界本源的灵脉光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流末端连接着三个巨大的漩涡:西荒金绝谷、东海青木林、地心土源。
“天机阁的长老测算过，照这个速度，世界本源流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最多三个月，五行根基就会彻底崩溃。”
云逸盯着那张图，没说话。
“中州这边。”寒菱切换画面，出现天阙皇城的影像，“皇室正式发布了‘灭魔令’，号召所有宗门、世家、散修组成‘补天盟’。各势力响应很快，三天内就聚集了超过三十位化神修士、五百元婴。”
“但盟主之位空着。”云逸说。
寒菱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明眼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您和剑尊的。但你们两位‘失踪’，联盟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分歧。青云门和妖族力挺您，但四象门和琉璃阁那边……话不太好听。”
“他们说什么？”
“……说您和剑尊可能已经陨落了。”寒菱声音低下去，“说补天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两个生死不明的人身上。昨天会议上，四象门门主提议推选皇室的三王爷暂代盟主之位，差点打起来。”
云逸扯了扯嘴角：“三王爷？就是那个一百二十岁才勉强突破元婴，靠丹药堆上去的？”
“是他。”寒菱苦笑，“所以青云门主当场拍了桌子，说‘补天盟要是交给这种人，不如现在就解散’。最后还是太子殿下出面调停，暂时搁置了盟主人选问题，但……裂痕已经在了。”
“坏消息呢？”云逸问，“别告诉我就这些。”
寒菱沉默了两息。
“西荒金绝谷被魔族重建了。”她说，“金刚魔尊虽然死了，但魔族派了新的魔尊过去——代号‘锋煞’，金属性，战力比金刚只强不弱。我们派去侦察的三个小队，只回来了一个重伤的。”
“东海青木林也被重新占领。守在那里的是‘森罗’魔尊，木属性，擅长操控植物和幻术。东海妖族试图反攻，损失惨重，龙王的三太子战死。”
“地心土源那边，土麒麟大人还在支撑。因为您之前破坏过抽取法阵，魔族重建需要时间，进度暂时最慢。但据探子回报，那边出现了第三个魔尊的身影，代号‘蚀骨’，专精毒与诅咒。”
三个魔尊。三个五行抽取点全速运转。
云逸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好消息呢？总得有点好消息吧。”
“……土麒麟还能撑更久。”寒菱说，“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另外，散修联盟那边组织了一批擅长阵法的修士，正在尝试干扰抽取法阵的运转，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拖慢了一点速度。”
她停顿了很久。
久到云逸察觉不对劲，重新睁开眼睛：“还有什么事？”
寒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剑柄。这个动作云逸很熟悉——凌墨思考艰难决定时也会这样。
“云宗师。”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北境……撑不住了。”
云逸呼吸一滞。
“玄武大人陨落后，冰源失去镇压。”寒菱调出另一份影像，画面里是北境边缘的实景：高耸的冰川正在崩塌，融化的冰水汇成汹涌的洪流，冲垮山丘、淹没森林。画面边缘，无数妖兽和少数来不及撤离的部族在洪水中挣扎。
“冰川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向中州方向融化。”寒菱说，“北境驻守的修士试图用阵法延缓，但玄武大人留下的冰源之力失控了，那不是普通冰雪融化，是‘水行本源暴走’。化神期修士布下的冰封阵，最多坚持三个时辰就会被冲垮。”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天机阁重新测算过了。最多二十日——二十日后，整个北境将彻底化为汪洋。洪水会冲进中州平原，沿途的所有城池、村落、灵田……无一幸免。亿万生灵，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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