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咋不说话了？”铁柱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导航，屏幕上的小箭头转了两圈，跳出“信号弱，位置更新失败”，“完了，没信号了！”
林队也掏出手机，一样的情况——西区郊区信号差，一进岔路就没网。老张挠了挠头：“刚才小赵说‘到了砖厂就能看着岔路’，可这三条都是岔路啊！哪条通柳坡巷？”
魏老眯着眼看了看三条路，指着直走的那条：“这条通老房子，看着像住人的，柳坡巷应该是这条。”
“不对不对！”铁柱指着往左的土路，“刚才卖菜的老太太说，坡上的土好，左边这条路上坡，肯定能看着好土，柳坡巷说不定在坡上！”
“你就惦记土！”楚凡弹了他一下，“先找人问，别瞎猜。”
正好这会儿，左边土路上走过来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蓝布衫，黑裤子，头发挽成个髻，看着就是本地住户。林队赶紧迎上去，笑着问：“大妈您好，跟您打听个事，柳坡巷37号往哪儿走啊？”
大妈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他们几个，嘴里“哦”了一声，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区方言：“柳坡巷啊？你们往右拐，直不愣登走，看见歪脖子老槐树，再往hang（四声，巷的方言）里拐，走三百步，杵到墙根儿，左手边那扇掉漆的木门就是！”
她说得又快又冲，方言里的“hang”“直不愣登”“杵到墙根儿”听得几个人一头雾水。林队愣了愣，赶紧追问：“大妈，是往右拐是吧？歪脖子老槐树，然后进哪个巷啊？”
“就那独苗儿hang！”大妈嗓门更大了，指着往右的石板路，“走快点！这会儿太阳大，一会儿晒得慌！37号那门，掉漆掉得厉害，门上还贴了张旧福字，去年的！”
说完大妈就拎着菜篮子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瞅了铁柱一眼，嘀咕了句“这小伙子眼神直勾勾的，瞅啥呢”——铁柱刚才光顾着看大妈菜篮子里的小葱，没听清楚问路的话。
“独苗儿巷？啥是独苗儿巷？”林队懵了，转头问老张，“老张你也是云市的，你听得懂不？”
老张皱着眉，琢磨了半天：“‘直不愣登走’是直着走，‘杵到墙根儿’是走到头，‘hang’就是巷，可‘独苗儿巷’没听过啊……是不是说只有一条巷？”
铁柱也凑过来，一脸茫然：“刚才大妈说‘杵到墙根儿’，是让咱们用手杵着墙走吗？那样多累啊，我胳膊还酸着呢！”
“不是用手杵！是走到墙根儿！”楚凡笑得不行，“‘杵’在这儿是‘走到’的意思，不是用手撑着！”
魏老也跟着琢磨：“歪脖子老槐树应该好认，老房子附近的槐树长得慢，歪脖子的少，咱们先往右走，找着老槐树再说。”
几个人就跟着魏老，往右拐上了石板路。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路边坐着个晒太阳的大爷，手里拿着个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铁柱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大爷大爷，柳坡巷37号在哪儿啊？刚才大妈说找歪脖子老槐树，您知道在哪儿不？”
大爷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方言比大妈还重：“歪脖子槐啊？早砍了！上个月刮大风，吹断了枝桠，怕砸着人，给锯了！”
“锯了？！”几个人全傻了。
“那柳坡巷37号咋走啊？”林队赶紧问。
大爷扇着蒲扇，指了指左边的土路：“往上坡走，过了破砖堆，看见豁口墙，往里拐，那就是柳坡巷！37号啊，院儿里种着棵小石榴树，好认！”
“上坡走？破砖堆？豁口墙？”老张赶紧记，“大爷，是左边这条土路不？过了破砖堆，拐进豁口墙？”
“对喽！”大爷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句，“别往沟里踩，昨儿下过雨，沟里有泥，粘鞋！”
说完大爷就闭上眼，接着晒太阳，不管他们再问啥，都不吭声了。
几个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刚才大妈让往右走，找歪脖子槐（结果槐树种了）；现在大爷让往左走，找破砖堆和豁口墙，俩方向完全反了！
“这咋整啊？”铁柱挠着后脑勺，“大妈说右，大爷说左，到底听谁的？”
“可能他俩说的是一个地方，就是方言没说清。”楚凡无奈地笑了，“西区方言‘右’和‘左’有时候说得像，刚才大妈说不定说的是‘左’，咱们听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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