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陈默站在桥洞边,脚下的水已经退到小腿以下,但地面湿滑,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在鞋底打转。他刚放下对讲机,手指还扣着腰间的挂绳。远处变电站冒烟的警报还在耳边回响,可他没动。风从西面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味道,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气流。
他抬头看天。
乌云依旧盘旋,中心那一点光斑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清晰了。它不动,周围的云却绕着它转,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他盯着看了十几秒,掏出手机,翻出过去几小时拍的照片。一张是傍晚六点零七分,光斑偏西北;另一张是六点四十三分,位置往东南移了不到五度,但形状拉长了些。这不是风带的云走,是那个点自己在动。
“不是天气。”他说。
林雪走过来,把一件防水外套递给他。她头发全湿了,贴在额角,说话时呼出白气:“消防到了东区,幼儿园那边没事了。老吴说西郊火势控制住了,但电还没通。”
陈默没接外套,只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上的两张图:“你看这个点,移动轨迹匀速,角度稳定。自然界没有这种云核。”
林雪皱眉,放大图片看了会儿:“你是说……有人在操控?”
“不止操控。”他声音低,“是在发射什么。”
林雪没再说话,从包里拿出平板,连上私人热点,调出一个民间气象监测网的界面。这是她做艺人危机公关时用的备用渠道,能接入十几个城市业余观测站的实时数据。她输入坐标范围,筛选过去三小时内的异常风向突变记录。屏幕上很快跳出十几个红点,集中在城西一带,尤其是西郊废弃科研园区周围,风速在十分钟内从三级骤升至八级,方向呈环形辐聚。
“这里。”她指给陈默看,“所有异常气流都指向同一个区域,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陈默点头。他记得那个地方。二十年前是国家气候模拟实验基地,后来项目下马,设备拆除,只剩下一排空楼和地下机房。现在归一家私营能源公司代管,对外说是“技术储备园区”,常年封闭。
“我们得进去看看。”他说。
“你刚救完人,身上还湿着。”林雪看着他右手虎口的伤口,血已经凝了,混着泥水结成暗红色硬块,“而且那里没人管,万一有巡逻——”
“不是没人管。”陈默打断她,“是有主的人不想被人知道在干什么。”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林雪快步跟上。
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出租车早就停运了,他们沿着主干道步行,穿过几条积水未退的小巷。路灯全灭,只有偶尔驶过的应急车留下短暂的光影。走到城西边界时,雨小了些,风却更大了。路边一棵行道树被连根拔起,横在路上,树根处泥土翻卷,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拽倒的。
陈默停下来看了一眼。
树根朝天,断裂面整齐,不像风刮断的。更像是先被震松,再被气流掀翻。
他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科研园区北侧围墙外。铁丝网锈迹斑斑,部分倒塌,挂着几件破塑料布,在风里扑棱作响。墙内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一栋主楼顶层亮着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像是仪器运行的指示灯。
“走这边。”陈默指了指排水渠出口。水泥渠道宽约一米,水流湍急,但边缘有凸起的检修台阶。他率先跳下去,踩着湿滑的台阶靠近铁网缺口。林雪紧随其后,背包卡了一下,她用力拽下来,肩带发出轻微撕裂声。
翻过围栏时,陈默伸手扶了她一把。
落地后两人蹲下,借着低矮灌木遮挡观察四周。园区内部道路荒芜,杂草丛生,但主楼通往外围的几条小路明显有近期车辆碾压的痕迹,地上的泥印子还没被雨水完全冲平。
“有人守着。”林雪压低声音。
陈默点头。他刚才就发现了——每隔十五分钟左右,东侧围墙拐角会闪过一道手电光,不是随意扫视,而是固定路线来回巡查。标准的双人巡逻模式,间隔三十米,交叉覆盖盲区。
“以前演过安保顾问。”他低声说,“这种走法,说明里面的东西值钱,而且怕人近身。”
林雪没问他是怎么“演”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等了一轮巡逻过去,顺着排水沟边缘往主楼方向移动。途中经过一座废弃配电房,墙体开裂,门歪斜着挂在铰链上。陈默停下,从地上捡了半截钢筋,握在手里。林雪也顺手抄起一根掉落的PVC水管,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至少能防身。
接近主楼三百米时,地面开始传来轻微震动。不是雷声,也不是风,是某种低频机械运转的声音,透过鞋底传上来。陈默趴在地上听了片刻,抬起头:“地下有设备在运行,功率不小。”
林雪打开平板,试图连接无线信号。屏幕上跳出几个加密网络名称,其中一个标注为“风眼-主控链路”,信号强度满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