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宋怀瓷从皮袋里摸出一把匕首短刃,精致的牛皮鞘包上镶嵌着一枚漂亮的祖母绿宝石,再用绣线缀着碎珠,勾出繁琐漂亮的纹路,保护着内在锋利的刃身。
言辞掷地有声,随行的官属们都被宋怀瓷此举骇得说不出话。
无他,实在是因为宋怀瓷的神情语气怎么看都不像在开玩笑。
如果这两个仆役当真闯了大祸,他或许真的会先把两人杀了,再请罪自戕。
最主要是,被宋怀瓷前面一通言论拖下水的官员们可不想为自家仆役犯下的错误买单,继而引咎自刎啊!
现在去挑别人的刺,但如果自己没能约束好自家仆役,转头让人家挑理,说某某大人家风疏怠,管教无方,以宽待己,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原本仆役们跟着队伍走了一天,坐了一天的驴,想偷懒耍滑是常事,只要不耽误正事,就算行为散漫些也无伤大雅。
毕竟自己也累了一天,屁股跟着自己受累,乘马颠簸,腰酸背痛,晚上必然离不开人伺候。
可要是惹了仆役们不快,虽不敢上房揭瓦,但怠慢不上心是跑不了的。
要是再冲犯到太子,他们就算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那些仆役的一条贱命,死了就死了,但他们可跟那些仆役不一样
越想越气的官属们忍不住看向一开始挑宋怀瓷刺的官员。
你说说你,平白无事惹他干什么?!
现在好了,大家都被拖下水了,一起严以律己,整个队伍谁都不能出一点差错,大家都得循规蹈矩的,你满意了吧?
区区五品官,位职不大,架子倒是不小,人家骑个驴快你一步又能怎么样?怎么就心眼子这么小,容不得一点人。
被二十几双眼睛仇视着,那官员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好半天下不来台。
金辂里,太子抬起一半的手放了下来,唇尾随着宋怀瓷的言语弯起来。
身旁的太监见状,连忙顺着太子的意哄着主子高兴,说道:“看来是无需殿下担心了,中书大人这张巧嘴,就是奴婢瞧了都直觉羡慕。”
太子笑了一声:“他向来是有主意的,是本宫多虑了。”
太监哪敢说太子的不是,听他这么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忙道:“殿下心系东臣,对中书大人爱护有加,这都上着心呢,方才还想为他解围,这怎么会是多虑呢,殿下勿要引咎自责。”
太子垂眸,轻声道:“只怕不是解围,而是添堵,本宫看得明白,宋卿他心不在朝堂,志,也不在本宫。”
太监听不懂了:“殿下这是哪里话,如若中书大人志不在殿下,他又为何会为您忠心效力?
整整四年光阴,就算中书大人是颗冷硬石头,也早该被殿下捂出热来了。”
太子不言,太监以为是没说到太子心坎里,继续加了把劲儿:“中书大人若心不在朝堂,又为何要卯足了劲往上窜?依奴婢拙见,中书大人对内阁可谓是虎视眈眈,再说,翰林学子走到这一步,哪一个不想入阁拜相?”
太子始终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太监瞧着也心疼,又开口劝慰着:“殿下,多愁伤身,还需保重俯躬呐。”
太子无声轻叹,对他说道:“王瑾,去唤宋卿过来,就说早时晨露重,本宫念卿病体初愈,不宜受旷野寒风侵扰,可来金辂坐候,待天边破晓,再侍读案前。”
王瑾明白太子用意,应了声是,躬身下了金辂,向着后方的扈从官队伍走去。
官员们看见太子的金辂停驻,随身太监下车走近,以为是来下发什么口谕的,纷纷勒马,噤声等候。
可王瑾就这么直直走到宋怀瓷马前,揖了一礼,说道:“宋大人,殿下说了,这早时晨露重,风一刮就冷的厉害,大人的病刚好,不忍大人在这外头吃风受凉。
还请随在下乘金辂伺候,待天边破晓,太阳照下来,暖和点儿、亮堂点儿了,便可为殿下进讲经史。”
王瑾语气里透着尊敬与客气,叫众官属暗暗吃惊。
这宋怀瓷好大的本领,竟让太子殿下亲开金口,叫王瑾公公亲请上金辂。
那个一开始挑刺的官员冷汗直冒,默默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真没想到这宋怀瓷竟然攀上了太子!
而且还真是病了,太子还对他这么上心。
明明气温就刚好,不冷不热,很是清爽凉快,可太子却说什么不忍心他吃风受凉,邀他同乘金辂。
殿下尚且年少,定是受了这宋怀瓷的蛊惑诱言,才会如此偏袒于他。
怪不得朝中人人皆道新任中书可会一手攀龙附凤的好本事。
就说那张如簧巧嘴也是厉害得很,黑的能说成白的,假的都能被他说成真的,凭借着圣上的青睐耀武扬威,仅一点小事就要闹翻了天。
宋怀瓷也很意外太子会为他撑腰。
先借王瑾之口,证实自己生病体虚的事实,再借着侍读之名,可与太子同乘金辂,不忍他在外受风受凉,受人侧目排挤。
这是天大的荣宠。
见王瑾候在马前等待,宋怀瓷一手抓着缰绳扶住马鞍,一手藏着手炉,思考着该怎么下马。
霂及时伸出手,示意宋怀瓷可以扶住他的手腕。
宋怀瓷心思一转,扶住霂的手腕,袍袖垂落遮住霂的手掌,宋怀瓷顺势将手炉塞进霂手里,借力下马。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霂下意识攥紧那只精巧的手炉,看向宋怀瓷时,对方已经向王瑾作揖行礼:“有劳公公。”
渃也跟着翻身下驴,牵过了宋怀瓷的马。
王瑾笑笑,引着宋怀瓷往金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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