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后,陆子谦没有去旅馆,而是按照父亲记忆中的地址,找到城东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三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典型的俄罗斯面孔,蓝眼睛在看清陆子谦的脸时瞬间睁大。
“你……你是明远的儿子?”她用带口音的中文问。
“您是安娜·伊万诺夫娜?”陆子谦说出父亲记忆中的名字。
老妇人颤抖着将他拉进门,迅速锁门。公寓里堆满书籍和仪器,像个小型实验室。墙上挂着张黑白合影:年轻的陆明远和安娜,背景是贝加尔湖畔的研究站。
“你父亲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来。”安娜端来红茶,“但他没说是二十二年后。”
“您知道时间走廊的事?”
“我是项目的物理学家之一。”安娜坐下,神色复杂,“1964年,我们确实打开了窗口,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时间不是线性的,是网状的,每一次干预都会产生无数分支。你父亲坚持关闭项目,但科瓦廖夫——我们的负责人,他想要更多。”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是一叠发黄的文件:“科瓦廖夫的理论是,如果能控制时间节点,就能创造‘时间保护区’,在那个保护区里加速科技发展,然后反哺现实。这听起来美好,但代价是保护区外的时间流会紊乱。”
陆子谦翻看文件,里面是复杂的公式和实验记录。最后一页有父亲的字迹:“代价是百万人的人生被扭曲,不可接受。”
“科瓦廖夫后来怎么样了?”
“1965年实验事故后,他失踪了。”安娜压低声音,“但我怀疑他没死,而是通过时间走廊去了未来,或者别的时代。这些年,一直有人以他的名义活动——收集古董,投资研究,还有……在中国发展组织。”
“老K。”
“对,他们自称‘时间守护者’,但实际上是想成为时间的主宰。”安娜看着陆子谦,“你现在来,是为了关闭走廊?”
“为了在1月1日前,用七件信物稳定节点。”陆子谦说,“但我只找到了梅花钥,其他六件被赵建国拿走了。他可能已经来了贝加尔湖。”
安娜脸色一变:“今天早上,研究站旧址来了几个中国人,带着几个大箱子。守卫说是‘考古合作项目’,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安娜到窗边一看,脸色煞白:“是内务部的车!你快走,从防火梯!”
陆子谦抓起文件盒,冲向阳台。老式公寓的防火梯锈迹斑斑,他刚下到二楼,就听到楼上破门而入的声音和俄语的喝令。
他跳进小巷,在积雪中狂奔。巷口停着辆旧拉达轿车,司机探出头用中文喊:“陆先生,这边!”
是李建国。
陆子谦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上车。拉达猛地窜出,甩开追兵。
“你怎么在这儿?”
“王振华将军让我暗中保护你。”李建国——或者说,王振华安排的国安人员——快速解释,“赵建国一行六人,昨天到达伊尔库茨克,今天一早就去了贝加尔湖研究站旧址。他们持有苏联科学院的正式文件,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能去研究站吗?”
“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李建国摇头,“但有个机会——今晚,研究站有场‘设备调试’,邀请了当地官员和学者。我可以搞到请柬,但很冒险。”
“必须去。”陆子谦握紧戒指,父亲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研究站地下有个巨大的环形装置,那就是时间走廊的物理载体。如果赵建国他们要在1月1日零点启动它……
拉达车驶向郊外的一处安全屋。路上,陆子谦问:“你在车上说,现在中苏贸易机会很多。是真的吗?”
李建国愣了愣:“当然是真的。苏联重工业发达,但日用品短缺。咱们的暖瓶、布匹、食品,在这里能换到钢材、机床,甚至技术资料。”
“那如果我活着回去,咱们真可以合作做生意。”陆子谦望向窗外,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在雪地中延展,“时间要救,生意也要做。”
安全屋是栋林间木屋,里面已经有三个人等候:两个中国面孔,一个苏联人。苏联人自我介绍叫米哈伊尔,是安娜的学生,也是反“时间干预”组织的成员。
“研究站今晚的活动表面上是‘纪念1964年科学突破’,实际是要测试设备。”米哈伊尔摊开地图,“地下三层,最下面是环形大厅。按照你父亲当年的设计,启动走廊需要七件信物作为钥匙,同时还需要一个‘高敏感体’作为坐标引导。”
“高敏感体?”
“对时间波动有强烈感知的人。”米哈伊尔看着陆子谦,“比如你这样的‘重生者’。赵建国抓不到你,但他们可能有替代品。”
陆子谦想到王小川,但随即摇头:王小川只是普通青年。那会是谁?
晚上七点,陆子谦换上米哈伊尔准备的学者服装,拿着伪造的请柬,和研究站的其他“客人”一起进入大门。研究站外表是普通的苏式建筑,但进入地下后,现代化的设施与1960年代的老旧设备并存,形成诡异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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