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法灭之事暂告一段落,林羽的心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灵谷寺的晨钟暮鼓依旧,抄经、护经、清理门户的事宜由永觉法师和诸山长老分头推进,不需要他再过多介入。
林羽在南京又停留了几日,每日除了在别院中翻阅佛门送来的各类资料,便是与黄语萱等人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哥哥,你最近在想什么?”黄语萱端着两杯茶走进书房,看到林羽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问道。
林羽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在想道门。”
“道门?”黄语萱在他对面坐下,“佛门的事才刚刚告一段落,道门又怎么了?”
“佛门有法灭之劫,却也因祸得福,得到了清理门户、整顿僧团的契机。”林羽的目光落在那些飘落的梧桐叶上,“道门呢?道门就没有问题吗?”
黄语萱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道门有问题。
这些年,特事办处理过的涉及道门败类的案件不在少数——好钱财的,打着“改运”“补财库”的旗号骗取信众钱财;好美色的,以“双修”“采补”为名行猥亵之事;甚至有用道法害人的,下咒、拘魂、厌胜,手段之阴毒,令人发指。
“佛门这次是因为法灭之象暴露了问题。”林羽继续说,“抄经实验就像一面镜子,谁的愿力深、谁的心诚、谁是‘魔作沙门’,一照便知。但道门呢?道门的契机在哪里?”
黄语萱想了想,道:“道门重实修,重法术,不像佛门那样有大规模的集体诵经、抄经活动。很难用同样的方法去‘检验’一个道士的真伪优劣。而且,道门派系众多,正一、全真、上清、灵宝……各派修法不同,标准也不同,确实没有一个统一的‘检测工具’。”
林羽点头,这正是他忧虑所在。
他站起身,在庭院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语萱,你有没有听说过‘西瓜道长’的事?”
黄语萱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哥哥说的是……那个用西瓜……”
她没说完,但林羽已经知道她明白了。
“还有‘液体金丹’的事。”林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拿女弟子当鼎炉,以‘传功’为名行苟且之事,这种人也好意思自称道士?”
黄语萱叹了口气:“这些事,在道门内部其实早有传闻,但多数是私下了结,很少有人愿意拿到台面上说。一来涉及门派声誉,二来取证困难,三来……”
“三来什么?”林羽问。
“三来,有些作恶的人,本身在道门中地位不低,甚至是一派之长。动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黄语萱的声音有些无奈,“特事办虽然管宗教事务,但毕竟不是道门内部的执法机构。很多事情,我们只能管到‘违法’层面——诈骗、伤人、杀人,这些可以立案侦查。但那些擦边球的事,比如以‘双修’为名的猥亵,取证极难,被害人多半也不敢声张,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林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所以,道门需要一次自查自纠,就像佛门正在做的那样。”
“可是,契机在哪里呢?”黄语萱提出了一样的疑问。
林羽没有回答。
他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一个既能帮助道门清理败类、又不至于引发内部分裂的方法。
当天晚上,林羽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龙虎山,张清源。请问哪位?”
“张掌教,是我,林羽。”
张清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热络起来:“林小友!稀客稀客。听说国师在金陵参加水陆法会,可有收获?”
“收获不小。”林羽没有寒暄太多,直奔主题,“张掌教,我这次致电,是想与您聊聊道门的事。”
张清源的声音微微一沉:“道门?林小友请讲。”
林羽将佛门法灭之事、佛门即将开展的内部整顿措施,简明扼要地向张清源讲述了一遍。
佛门因法灭之厄而获得清理门户的契机,这件事在宗教高层内部已不是秘密,张清源作为道协负责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佛门能得林小友相助,是他们的机缘。”张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这一次的整顿若能落实,佛门必将迎来一次净化。”
“张掌教过誉了,我只是在一旁提了些建议,具体的事还是佛门自己做的。”林羽顿了顿,“我真正想请教张掌教的是——道门的肃清之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
“道门的情况,比佛门复杂得多。”张清源的声音变得严肃,“佛门虽然派系众多,但教义统一、戒律统一,有个大致相同的标准。道门就不一样了——正一可以结婚,全真必须独身;有的重符箓,有的重丹鼎;有的入世修行,有的出世隐居。什么叫‘合格的道士’,本来就没有统一的标准。什么人该留、什么人该清除,也就很难一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