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左手还贴在左眼上,规则之眼未完全闭合。视野中那道新符号仍在缓慢蠕动,像一根铁丝强行插入锁孔。他指尖发麻,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意识到这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类别——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不断开裂又重组,像是系统在尝试自我升级。
他放下手,呼吸平稳。
“它在改结构。”他说,“不是被动响应,是主动调整。”
李晚秋站在他侧后方,手指捏着碎布片的一角。上面画的三个区域还没擦掉:感官、语言、空间。她盯着地面那些灰纹,声音不高:“如果规则能进化,那就说明它怕被看穿。”
张铎没说话,蹲下身,从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他把笔记本摊开,翻到空白页,不再写事件经过,而是画出一个三层圆环。最外层标着“感官类”,中间是“语言类”,内圈是“空间类”。然后他在每层之间画了箭头,指向不同方向。
“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死亡案例,”他说,“都能归进这三个圈。但重点不是它们各自管什么,是它们什么时候出手。”
陈陌点头。他走过去,用鞋尖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横线。
“地铁站那次,我同时踩影和喊名。两条规则都该生效。结果只有‘替身登台’启动了。‘归于无声’消失了。”
“说明系统只能处理一个高危判定。”李晚秋接话,“就像人不能同时听两段话还都听清楚。”
“不只是听。”张铎指着自己画的模型,“是执行优先级。有些规则天生比别的更重。比如涉及身份替换的,总压过语言类。”
陈陌闭眼回想。画面浮现:钟楼里有人闭眼九秒没事,第十秒开始影子扭动;剧院观众说出名字后失声,但脸没变;地下道那人低头看手机三十秒,抬头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三起事件,三种后果。
但有一点相同——每次只触发一种核心机制。
“系统有资源上限。”他说,“它不能同时运行多个高消耗规则。”
“那就让它超载。”李晚秋说。
空气静了一瞬。
张铎抬眼看她。她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犹豫,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可以选地方,故意同时触犯两类甚至三类规则。只要时间卡准,系统来不及反应,就会出现空档。”
“几秒钟就够了。”陈陌睁开眼,“够我们穿过禁区,或者拿东西。”
“前提是算得准。”张铎提醒,“错一步,就是死。”
没人反驳。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所有行动都是避开规则,现在要反过来,主动去碰红线。这不是求生,是赌博,赌系统的判断速度赶不上他们的动作节奏。
陈陌蹲下身,用手抹平一块地面的灰尘。他捡起半截炭笔,开始画图。
左边写“感官类”,下面列:闭眼超时、注视禁忌物、视线交错。右边是“语言类”:说真名、承诺、谎言。下面是“空间类”:踩影、越界、停留超时。
然后他在三者之间画交叉线。
“我们需要一张热力图。”他说,“进任何区域前,先确认现存规则类型。找出哪一类占主导,再决定怎么干扰。”
“比如?”李晚秋问。
“比如一个地方写着‘不可闭眼’,但地上又有‘踩影三步’的痕迹。”陈陌说,“说明这里两种规则共存。如果我们先进入,先闭眼一秒,触发低级警告,系统标记这条规则正在处理。接着立刻踩影,可能因为资源被占用,‘替身登台’就不会启动。”
“这就是窗口。”张铎补充,“我们不等它判定完成,直接制造混乱。”
李晚秋拿出碎布片,在背面写下三个词:
侦察先行
干扰优先
叠加制造
她抬起头:“以后行动按这三条来。”
陈陌看着她写的字,记进脑子里。
他知道这不再是单纯的逃命策略。这是反制,是从猎物变成猎手的第一步。
张铎合上笔记本,把铅笔插回衣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不记案子了。”他说,“我记规律。”
通道深处的红光还在渗出,照在三人脸上,颜色沉闷。没有人动。
陈陌忽然想到什么。
他抬起左手,再次启动规则之眼。
视野恢复灰纹网络。那道新符号还在试图嵌入,位置靠近“语言类”与“空间类”的交界处。它不像其他规则那样稳定存在,而是以波动形式推进,每前进一点,周围旧纹路就轻微震颤一次。
“它不是独立规则。”他说,“是在连接两个区域。可能是想打通某种权限。”
“钥匙相关的?”李晚秋问。
“有可能。”陈陌收回手,“老者说钥匙在‘设书之人遗落之物’里。如果这本书本身是起点,那真正的控制权,应该藏在能影响规则结构的地方。”
“而这符号,正在做这件事。”张铎说。
“所以我们的目标没变。”陈陌看向两人,“找钥匙。但在找到之前,必须学会怎么用现有的规则打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