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三枚玉简飞出,在空中投射出清晰影像——
第一幅:儋州黑石山。地脉被魔气侵蚀成狰狞的黑色脉络,阵法残骸中,隐约可见御气宗功法的残留痕迹。那是他们与慧明并肩作战的地方。
第二幅:瀚洲归墟海眼之外。丹霞派焚天楼船与修魔族的暗影战舰并肩而立,形成包围圈。画面中,丹霞派三位元婴长老赤焰、赤烬、赤燚,正与修魔者联手围攻昆仑众人。法宝交击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脸上狰狞的杀意。
第三幅:归墟海眼之外,虚空之中。丹霞派化神老祖赤炎真人,展开焚天煮海领域,以绝对的境界威压,对顾思诚七人痛下杀手!
画面中,赤炎真人面目狰狞,全然不顾化神之尊的身份,出手便是杀招。那一击,几乎让七人全军覆没——若非碧眼金睛兽拼死撞开领域,此刻已无昆仑。
“这……”
堂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虽然众僧都已知晓此事,但亲眼看到影像,感受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依然令人心惊。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顾思诚声音沉重,却不带半分怨怼,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丹霞派以正道自居,其化神老祖却行杀人夺宝之实,与魔修何异?他们追杀我们,非因我们犯下什么罪孽,而是觊觎我等手中的仙器碎片,贪图归墟遗宝。”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智海方丈:
“若我们继续隐匿不出,反倒坐实了他们的污蔑——仿佛我们真做了什么亏心事,畏罪潜逃。但事实是,我们光明正大取得的机缘,凭什么要拱手让给这些恃强凌弱、道貌岸然之辈?凭什么要默认这盆泼来的脏水?”
堂内一片寂静。
那影像太过触目惊心。尤其是第三幅中赤炎真人那毫不掩饰的贪婪,让几位长老眉头紧锁,手中念珠转动的声音都急促了几分。
玄苦禅师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化神之尊,对元婴修士下如此狠手……确失正道风范。若仅为夺宝,那与魔道何异?”
五觉禅师长诵佛号:“魔道猖獗,伪道横行,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若连化神老祖都如此行事,正道二字,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两侧的长老们低声议论起来。有几位显然与丹霞派有过交情的,面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人,眼中浮现的是警惕与不齿。
智海方丈闭目片刻,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沉稳,“昆仑欲修复巡天神舟、行祖师未竟之路,此事依然关乎重大。且‘科学修仙’之说,虽有其理,却与当今修行体系多有不同。若大肆传播,恐引争议,动摇道心。”
这个问题,问的是昆仑的“道路”与“影响”。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问。
“方丈,晚辈在法会上曾言——‘以术明道,而非以术代道’。科学修仙,提供的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新视角、新工具,而非否定一切旧法。”
他抬手,指尖灵光化作两幅虚影——
左边是精密的灵力循环模型,经脉、穴位、灵气流转的轨迹,如同最复杂的工程设计图;
右边是一朵徐徐绽放的莲花,从含苞到盛开,每一片花瓣舒展的瞬间,都蕴含着天地至美。
“正如这莲花,”顾思诚指着右边的虚影,“知其结构如何,不影响欣赏其美;明其生长规律,不妨碍感悟其生机。真正的道,在心,在悟,在行。工具只是工具,关键在于使用工具的人,怀有何种心。”
他又指向左边的模型:“若执着于术,不见大道,那是舍本逐末;但若完全排斥术,拒绝理解天地运行的规律,那同样是另一种执着,另一种‘我执’。”
“科学修仙,只是想在这两者之间,架一座桥——让‘格物’与‘明心’相辅相成,而非彼此对立。”
他看向三位禅师,语气诚恳:“佛门有‘方便法门’,有‘渐修顿悟’。科学修仙,未尝不可视为一种‘方便’,一种‘渐修’。至于最终能否顿悟,能否见性,还在各人本心。”
这番话,既解释了科学修仙的定位,也巧妙地将之与佛门理念相勾连。
几位精通佛理的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至于神舟之事……”顾思诚继续道,“晚辈只能说,祖师当年留下此念,必有深意。或许是为应对某种我等尚未完全明了的危机,或许是为探寻更广阔的大道。但无论如何,昆仑绝不会将此作为称霸之资,更不会损害九洲根本。”
他看向三位禅师,目光坦然:“若他日真有所成,愿将其中有益九洲的部分,与天下共享。至少,对抗魔劫的手段,可以多一些。至少,让那些在劫中浑水摸鱼的伪道,无处遁形。”
这番话,既表明了志向,也给出了承诺,更划清了底线。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众僧神色变幻——有的沉思,有的动容,有的仍有疑虑。
一位长眉垂肩的老僧缓缓开口:“顾施主所言,老衲听来,确是出自至诚。然佛门行事,首重因果。昆仑与丹霞派之间,是非曲直,老衲等此刻只能看到片面之词。若贸然为昆仑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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