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在京城待了三天,一般上午去老爷子那里,下午去闵文忠、张开山办公室汇报工作,再诉诉苦。他这一年多来业绩有目共睹,最近又是烦事缠身,这次回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敲敲警钟——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闵副主任,我递上来的资料您已经过目了吧?”许恒坐在会客椅上,将那个副字咬的极重,“从项目初始的立项审批、资金筹措,股权改制到目前规模,施工环节的技术攻坚、销售渠道的全面铺展,每一步我都亲力亲为,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撑到现在。”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委屈:“你也知道,最近竟有人在背后吹风,说我管得太细、步子太急。可你清楚,这项目的每一步,都是在闵副主任、张主任的全面领导下推进的,无论是投产落地、产能扩建,还是项目技术升级,我全都是严格按着两位领导的指示来办,实在不知这背后之人安的什么心?”
其实前段时间,闵文忠本想往项目里安插个亲戚,当时便有人旁敲侧击地说,项目发展势头太猛,现有人员难以跟上节奏,必要时得收一收缰绳,放缓些推进速度,这话里话外,分明是为闵文忠的亲戚铺路。
许恒端起水杯,缓缓说道:“前段时间,张主任和你特意叮嘱过咱们项目的核心技术升级,要求所有技术、每一项参数、每一个核心节点,都得由我们团队亲手摸索、牢牢掌握、全面衔接,切实运用到生产中,提升产品性能,让咱们的产品成为真正不可替代的特色标杆。为了完成两位领导交办的任务,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攻坚,熬了无数个通宵,目前也才有了些眉目。”
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却裹着诉苦的外衣:“闵副主任,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我还出了车祸,差一点就见不着大家了。即便这样,我对技术升级方案半点不敢松懈,一直亲自跟进、反复打磨,直到团队那边有了明确进展,这才敢带着方案回来向你和张主任汇报工作。”
闵文忠脸上一直带着关切的笑意,连那一丝不苟的头发上都泛着和气的亮光。他知道前不久许建宁和张开山见过好几次,尽管不知道具体谈话内容,但是之前他一直在运作的安排人到项目上去的事,张开山以目前阶段不合适为由,拒绝了。
许恒是什么人?那是京城出了名的贵公子。虽说下到基层做事后收敛了不少傲气,可也从没像今天这般姿态。
此刻他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通,表面上把功劳业绩都往领导身上推,可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若非他有这份能力,根本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至于技术升级方案,闵文忠早已把相关资料翻来覆去细看数遍,却依旧看不出半点门道。
谁都清楚,几项核心技术专利都握在魏工团队手里,而那位魏工,向来只认许恒一个人。
许恒嘴上不停说着,心里却暗自佩服闵文忠的道行实在高深。那张脸上的笑容几乎纹丝不动,即便偶尔开口回应,嘴角收一收再扬起,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弧度,分毫未改。
这得是多少年才练出来的功夫。
许恒这小半天的工作汇报,喊了几十次的‘副主任’,喝了不下十杯茶,终究在自己都要犯恶心前打住了,谦逊的收起资料,嘴里说着要回去好好研究修改之后再作进一步汇报后才离开。
“二少,现在去哪儿?”
刚上车,林强便回头问道。今天出门,许恒并未提前交代后续行程。
“去医院接人,出去吃饭。” 许恒心情很不错。
林强面露难色:“我之前联系过冬子,他特意去办公室问过,元医生今天临时多排了一台手术,恐怕要到晚上八点左右才能结束。还有……” 他顿了顿,琢磨着怎么开口更委婉,可余光已察觉到许恒的神色变化,连忙接着说道:“基金会晚上有工作会议,要讨论上个月京城义诊活动的成效总结,以及分支机构落地的阶段性进展。”
早在赣城时,林强就听过许恒的抱怨,对元熙过多精力放在基金会上的事多有不满。他甚至还给萧洋打过电话吴吐槽他找过来的人不专业,还需要让元熙操心。
好在黄飞跟萧洋身边助理是定期汇报工作,每一项进展都会以专题形式呈现,整个工作成效一清二楚。
因此许恒反遭萧洋一通笑话,说他真是生来富贵命,生来就站在塔尖,过了几十年快活日子,现在就算是不好好做事,也能靠个好学上进的老婆养着。
“妈的,我一定要让萧洋换人,那个什么飞的能不能干?就一个工作汇报也做不了,元熙白天手术,晚上还得听他们放屁?还有他那个什么老师,晚上没有夜生活么?什么基金会尽挑晚上开会?你去打听一下,他们那个什么审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干脆打个招呼不通过,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林强在副驾驶频频应声,“我马上就去办。”嘴上说着,手却并未动。
“办个屁啊。”许恒骂了一句。
林强早料到会是这样。当初设立基金会分支机构,本就是为元熙攒资历的事,谁想到她竟当了真。如果现在搅黄了,她必定是会翻脸的。
许恒满心欢喜地准备去接人,结果落了空,心里自然不痛快。但昨天刚和耿正、邓成等人见过面,今天再凑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左涛又不在京城,平日里常一起喝酒的那帮人,这个点他也不想见。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他吩咐林强:“给王明宣那小子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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