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完全聚焦，就看见一个灰白色的小身影从客厅角落的矮凳上一跃而起——那姿势带着一种我已经酝酿了很久了的积蓄感，像是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松开了。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带着决绝气势的弧线，然后她的一条腿伸了出来，脚掌精准地朝着林墨羽的脸部方向飞去。
死变态萝莉控林墨羽！看我这就把脚塞你嘴里！
那只脚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左脸上。脚底的触感带着刚从地板上沾来的微凉和隐约的灰尘感，力度不大——至少比定骁的升龙拳小了两个量级——但位置精准，刚好覆盖了他半边脸的轮廓，包括他的鼻子、嘴唇和一只闭得不够快的眼睛。
声音不大，像是一本书合上了。
林墨羽的头被这一脚带着偏了一下，他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侧了一侧，但很快就稳住了。他的眼睛从那只脚趾的缝隙间露出来半只，看着识之律者那张从上方俯视下来的脸——她整个人以一种我已经成功了的姿态悬浮在他的面部上方，支撑脚站在他的肩膀旁边，另一只脚稳稳地踩在他的侧脸上，灰白色的头发垂下来，在晨光中晃动着。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墨羽吸了一下鼻子——他的鼻子被压住了半只，呼吸有些不通畅——他的声音从脚掌和面颊的缝隙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扁的、含糊的闷音。
……嘶。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评估那个触感。
……不疼。
识之律者的表情裂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用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踩得不够用力，然后她又压了一下。林墨羽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只露出来的半只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踩完了吗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疼？！她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在沙发边缘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她赶紧抓住沙发的靠背稳住自己，但她的脚还没有挪开。
……你的脚很软，林墨羽的闷音继续从那层脚掌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在认真地评估的语气，踩在脸上……有点像是一块温热的、会呼吸的棉花。
定骁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动作原本是那种我要弥补所以要表现得殷勤一点的轻快，但在他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画面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见了——林墨羽平躺在沙发上，爱莉和梅比乌斯一左一右跪在他两侧，爱莉的手还停在他太阳穴附近的空中，像是刚刚被打断；梅比乌斯的手指悬在他肩膀上方，姿态也是定格状态。而在林墨羽的脸的上方，识之律者以一个近乎杂技的姿势站在沙发边缘，一只脚高高抬起。
定骁端着盘子，站在客厅和厨房的过道之间。他的目光在识之律者那只脚和林墨羽那张被踩得微微变形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定骁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我正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场面的、略低沉的口吻。
识之律者的身体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灰白色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的、充满不可置信的光。奖励？！你说这是奖励？！
“桥豆麻袋，我说错了，你不用管。”
定骁端着两盘菜站在厨房门口，那两盘菜还在冒着热气——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番茄炒蛋，卖相算不上精致，青椒切得大小不一，番茄的汁水洇进了蛋里变成了一种暧昧的橙红色，但整体来说，算是的水平。他的目光在识之律者那只脚上又停了一瞬，然后他果断地移开了视线，端着菜走向餐桌，把盘子放下，转身又回了厨房。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种我选择不介入的果断。
识之律者站在沙发边缘。她的表情正在经历一场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我应该怎么反应之间的拉锯战。她的嘴角抽动着，在他脸上无意识地碾了一下，然后她又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压着什么的意味，你为什么不躲？
你跳得那么快，林墨羽的闷音从她脚下传出来，我躲不开。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她的声音卡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攥紧了，——我把脚踩在你脸上！
林墨羽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一种我在认真地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语气，但你踩得不疼。我刚才说了，很软。
识之律者的脸红了。那个红色从她的耳根开始，以一种迅速的方式蔓延到她的整张脸，连她的灰白色发梢之间露出的那一小片额头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猛地收回了脚，动作快到差点失去平衡，她踉跄了一下，从沙发边缘跌坐下去，后背撞上沙发坐垫，整个人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姿态陷进了软垫里。
你——她的手指指着林墨羽的方向，指尖微微发抖，——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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