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两道身影遥相对峙。一边是周身气息混沌未明、善恶流转不定的张灵枢，一边是光耀万丈、秩序森严的光明神。两者的存在本身，便代表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法则。
没有预兆，战斗骤然爆发。
光明神抬手便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秩序神链”，链身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构成，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规范”，混乱的能量流被梳理成整齐划一的平行光线，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纳入一个绝对有序的框架之内。
张灵枢瞳孔微缩，不敢硬接。他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仿佛化入混沌，变得虚幻不定。那秩序神链穿透他的虚影，却仿佛打在了空处，只激起一圈圈混沌涟漪。这是他初步融合道果后对“混沌虚空”法则的运用，以身化虚，万法不沾。
“混沌归元，破！” 张灵枢并指如剑，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自指尖迸发，并非斩向神链，而是斩向了神链周围那被强行“秩序化”的空间框架。剑气过处，刚被梳理好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荡漾、扭曲，重新归于混沌。秩序神链的光芒也随之微微一黯。
光明神漠然的眼眸中似有波动，另一只手压下，掌心浮现一本由光构成的“法典”，书页翻动，无数蕴含着“审判”、“净化”、“束缚”意味的神术如雨般倾泻而下。
张灵枢则催动体内混沌道果，头顶隐约浮现出混沌太极虚影。他时而引动“善尸”之力，磅礴生机化作万千翠绿藤蔓，缠绕、消弭那些净化神光；时而调动“恶尸”之威，凛冽杀意凝成漆黑战矛，霸道地击碎审判之雷。他的手段变化无穷，时而柔和，时而刚猛，核心却始终围绕着“混沌”与“变化”，恰似流水，无常形，亦无常势，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或偏转光明神那直来直去、追求绝对效能的秩序攻击。
天地失色，法则哀鸣。两者的交锋已超越了能量的对轰，上升到了大道法则层面的碰撞。虚空被打出无数裂痕，时而化为绝对的光明疆域，时而又被混沌雾气吞噬。张灵枢虽总体处于下风，被逼得不断后退，周身气息也因强行融合而不稳地波动，但他的“混沌道韵”确实隐隐克制着光明神的“绝对秩序”，如同水能灭火，亦能覆舟，总能在那看似完美的秩序壁垒上，找到一丝缝隙，留下一道裂痕。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张灵枢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光明神的战斗方式……太熟悉了。
并非招式相同，而是那种深层次的“习惯”。比如，在施展大规模神术压制前，其神威总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向内收敛再爆发的波动，仿佛在蓄力；又比如，面对虚实难辨的攻击时，祂倾向于先以绝对防御硬抗，再瞬间找出本体发动雷霆反击，这种“以力破巧”的思维模式；甚至是一些能量流转间微不足道的衔接习惯……
这些细节，就像是……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会在战斗中做出的本能选择！
这个念头一出，张灵枢自己都吓了一跳，道心剧烈震荡，差点被一道炽热的神光击中。他强行稳住心神，更加专注地观察。
越是观察，那股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就越发强烈。仿佛不是在和一个陌生的神明战斗，而是在和一面扭曲的、冰冷的镜子里的自己搏杀！这种熟悉感深入灵魂本源，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寒意。
就在张灵枢心神激荡之际，一道冰冷的、直接作用于他灵魂深处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骤然刺入他的识海：
“异数……不应存在……回归……一体……”
这意念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的基本真理。尤其是“回归一体”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张灵枢道心最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的角落！
“轰——！”
仿佛堤坝被炸开了一个缺口，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张灵枢的脑海！
* 古老神殿： 那是一座从未见过，却感觉无比熟悉的宏伟神殿，风格古朴苍凉，弥漫着远比现在更加浓郁的混沌气息，仿佛是一切的原点。
* 星辰之战： 一场激烈到无法形容的战斗，余波轻易撕裂了周围的星辰，战斗的双方……身影模糊，但其中一道，那眼神，那决绝的气势……
* 镜像之敌： 画面一闪，一个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眼神却充满了贪婪、占有欲和彻底冰冷决绝的身影，正对着他（或者说，对着某个视角）发出致命一击！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却又如此陌生和邪恶！
* 终末爆炸： 最后，是席卷一切的剧烈爆炸，时空都仿佛在崩塌，一股深入灵魂每个角落的虚弱感和绝望感蔓延开来，紧接着是漫长的黑暗与漂泊……
这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却都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张灵枢头痛欲裂，攻势瞬间溃散，被光明神紧随而至的一道秩序神光狠狠劈中胸口，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混沌道果剧烈摇曳，险些崩散！
他勉强稳住身形，捂住额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远处那光芒万丈、依旧冷漠的光明神。
“你……你到底是谁？！” 张灵枢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不仅仅是受伤所致，更是源于认知被颠覆的恐惧。
光明神没有回答，只是那漠然的双瞳，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仿佛在凝视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去。虚空中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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