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昂首站立,肩颈处那盘踞的焚龙纹完全显现,暗红线条在肌肤下微微发光,如同沉睡的古老图腾正在苏醒。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金蓝交织的火焰自指尖燃起,这一次,火焰稳定而凝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摇曳,散发出不容小觑的高温与威压。
七位宗主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
他们本以为这少女即便身负奇纹,也不过是力量被动的承载者,心智恐怕仍停留在稚童阶段,在如此绝境与威压下,理应惊恐失措,甚至可能崩溃。却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如此迅速地稳定心神,并且展现出对自身力量清晰的掌控意图,更做出了与他们预期截然相反的举动——主动迎战!
“父女情深?呵……” 嫉妒宗主发出一声尖锐的讥笑,指尖毒雾缭绕,“不过是脆弱人性编织的可笑羁绊。待我等剥离她体内的火纹本源,你便会亲眼见证,这所谓的‘女儿’,如何在极致痛苦中化作一具空壳。届时,你还能说出这般天真的话语么?”
“闭嘴。”
陈无戈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硬。他不再与对方进行无谓的言语争锋。
他左脚前踏,重重踩入焦土,右脚后撤,脚后跟抵住一块凸起的碑石。左手五指如钩,猛然按在身前地面,右手中的断刀缓缓抬起,横亘于胸前。体内,那沉寂的战魂印记如同被激怒的远古英灵,在血脉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翻涌、搏动,积蓄着力量,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他知道,这一战已无法避免,唯有血战到底。
“你们口口声声称她为‘容器’。”陈无戈的目光缓缓扫过七张或漠然、或讥诮、或贪婪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傲慢宗主身上,“可你们是否想过,为何她能活到现在?活过一次次围剿,活过雪夜饥寒?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她是阿烬,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用米汤和兽奶,一点一点养大的女儿。”
傲慢宗主脸上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神明般的冰冷与漠然:“情感,是弱者用以自我安慰的枷锁,是武道途中最无用的累赘。今日,便让本座亲手,斩断你这可悲的执念。”
他手中白玉尺轻轻向前一挥。
“嗡——!”
地面上的七个邪异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邪光!整个“七罪镇灵大阵”彻底激活!焦黑的大地裂开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缝隙,浓稠如墨、散发着腐朽与堕落气息的黑气,从每一道裂缝中汹涌溢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阵法空间!
阵法威力全开!灵气被彻底隔绝、抽空!空间凝固如铁板!源自七种本源罪孽的神魂侵蚀之力,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疯狂撕扯着阵中两人的意识!
陈无戈感到双腿如同被浇筑在钢铁之中,沉重得难以抬起分毫!就连转动脖颈都变得异常艰难!阿烬周身的蓝焰护盾被黑气疯狂冲击,发出密集的“滋滋”灼烧声,火焰明灭不定,她的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紧牙关,眼神倔强如初。
“别怕。”陈无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却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
“我不怕。”阿烬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在。”
最简单的对话,却构筑起最牢固的信任堡垒。
两人背脊相靠,各自面向一方。这是最小、最简单的战阵,却也是历经生死磨合后,最为默契与稳固的组合。漆黑的断刀与幽蓝的火焰交相辉映,陈氏血脉中的战魂印记与古老龙族的焚龙纹隔空共振,竟在七罪大阵的恐怖压制下,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微小却顽强的领域。
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对峙中,无人察觉,在这片古战场更深、更幽暗的地下,某处早已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血池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绽开。一缕色泽暗沉、粘稠如胶的暗红色液体,缓缓从裂缝中渗透出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被地面上那同源血脉的激烈共鸣与滔天战意,轻轻触动了一下。
七位宗主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异样波动,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但他们仅仅只是略微分神,随即便收回视线。在他们看来,在这由七位化神境宗主联手布下的、足以镇压同阶强者的“七罪镇灵大阵”中央,两个修为最高不过凝气二阶的蝼蚁,早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任何地下的异动,都不过是这片古战场本身残留的些许执念余波,无关大局。
“最后通牒。”傲慢宗主的声音透过重重黑气与阵法光芒传来,带着最终宣判的漠然,“交出火纹宿主,献祭陈家血脉,可留全尸,不入炼魂之苦。”
陈无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如同穿过浓雾的灯塔,穿透层层邪光黑气,再次——也是最后一次——缓缓扫过那七道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轰鸣与黑气的嘶啸,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焦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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