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一直给予他力量与感应的古老战魂印记,如同被泼上了冰水,骤然紊乱、黯淡!原本稳定流转的古纹之力瞬间滞涩、溃散,仿佛失去了根基的浮萍!源自《Primal武经》的那股神秘力量,如同退潮般从他四肢百骸急速流逝,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无力感,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掏空!
他身体剧震,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牙齿死死咬住,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我……不知真假。”陈无戈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着那双冰冷空洞的眼睛,“但八岁那年,老酒鬼冻死前,把这块玉佩塞进我手里时,他说——‘这是你爹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也是你的命根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虚浮,却异常坚定。目光不再躲闪,直直看向幻象:“十二年来,我守着它,走过北境的茫茫雪原,穿过西域的死亡荒漠,背着阿烬,从七宗的刀光剑影下一路逃亡至今!若这流淌在我血管里的,不是陈家的血,那我这十二年来以命相守的,以血相搏的,以‘陈无戈’这个名字活下去所凭借的……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他手中一直紧握的断刀,竟自行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嗡鸣!刀身之上,那些黯淡下去的血色纹路,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炭火,骤然泛起炽烈的微光!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热流,从刀柄反哺而来,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几乎要熄灭的战魂印记,仿佛受到了这微弱热流与他不屈意志的感召,猛地一震,暗金色的光芒重新开始凝聚、流转!溃散的古纹之力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朝着印记汇聚,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开始回流、稳固!
幻象陈擎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冰冷覆盖。他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为了给自己这荒谬的‘继承人’身份,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罢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儿,凭什么继承《Primal武经》?凭什么背负‘陈家’这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诅咒缠绕的姓氏?你所谓的守护、逃亡、坚持……在真正的血脉与宿命面前,不过是可悲的自我感动!”
陈无戈再次向前一步,距离那血泊与幻象更近。他能闻到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能感受到幻象身上散发出的、宛如实质的绝望与冰冷。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伸出一只手,直指幻象的胸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若真是我父陈擎天,若真有一丝残留的神魂或意念于此,你就该记得!那一夜之后,是谁把我从冰天雪地的尸堆旁抱回去,用快要冻僵的身体给我取暖!是谁在我高烧濒死、胡言乱语时,守了三天三夜,用烈酒和草药吊住我一口气!又是谁,在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气息时,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块染血的玉佩,死死塞进我手里,眼睛看着我,直到彻底咽气!”
幻象的眼神,似乎因这连番的质问而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空洞的冰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痛苦?挣扎?抑或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歉疚?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刹那,所有的波动尽数敛去,重新被那种程式化的、充满否定意味的冰冷所取代。
“证据呢?”幻象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漠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你是陈家后人?就凭这块谁都能伪造的玉佩?凭那些不知真假的临终嘱托?还是凭你那点……自欺欺人的执念?”
陈无戈沉默了。
他拿不出证据。
家族早已灰飞烟灭,亲人尽数罹难。他所知道的关于陈家、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来自于老酒鬼零碎含糊的醉话,来自于玉佩密信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来自于血脉觉醒时偶尔闪过的破碎画面。他就像行走在黑暗中的旅人,凭借着一星半点的微光摸索前行,从未见过真正的太阳。
证据?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刹那——
“无戈——!!回来!”
一声清晰、焦急、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呼喊,如同燃烧的箭矢,悍然撕裂了重重灰白雾气,穿透了幻境的壁垒,直接撞入陈无戈的耳中与心底!
是阿烬的声音!来自现实的声音!
这呼喊声中,似乎蕴含着“焚天”火纹特有的、灼热而纯净的力量!紧接着,陈无戈“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一股狂暴的蓝金色火焰,自虚无中凭空炸开,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狠狠缠绕上幻象陈擎天的身体!
“呃啊——!”
幻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剧烈晃动、扭曲起来,仿佛信号不稳的影像!他那冰冷空洞的眼神瞬间被火焰映亮,里面充满了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他后续的话语,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力量强行打断、湮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