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刀意里。《断魂刀·终式·归墟》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如刀刻斧凿般印在识海深处。他知道这一招一旦使出,必见血光——要么是敌人的血,要么是他自己的血。
但他不怕。
他抬起断刀,刀尖依次点过七人。
“谁再上前一步,”他声音平静,却让空气凝滞,“我便斩谁。”
话音落下的刹那,刀气溢出。
那不是出招,只是蓄势时控制不住泄出的一丝真意。可就是这一丝刀气——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裂开三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头顶坠落的碎石在半空中无声粉碎。
七宗宗主齐齐后退半步。
傲慢眉心跳了一下。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持断刀的青年,目光如针般刺向陈无戈的眼睛:“你不是普通遗脉……你是返祖体。”
无人回应他。
祭坛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青铜地面开始大块崩解,裂缝如蛛网般疯狂扩散。穹顶彻底坍塌,露出上方漆黑虚无的空间——那不是夜空,而是秘境破碎后裸露的虚空乱流。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头顶传来,乱流如无形巨手般撕扯一切!
“不好!”贪婪低吼,“秘境核心崩溃了!空间锚点正在消失!”
“先夺玉册!”暴怒不顾胸口重伤,再次腾空跃起,这一次他双拳燃起血焰,竟是拼着燃烧本源也要破开火焰领域。
阿烬双手结印。火焰领域骤然收缩,所有火焰汇聚成一道凝实的火柱,正面撞向暴怒!
第二次碰撞的余波,将祭坛西侧整面墙壁震成齑粉。
其他六人立刻分散行动。傲慢身形一闪,绕开战团直扑玉册;嫉妒从阴影中现身,十指弹出无数漆黑丝线,缠向阿烬脚踝;色欲再次甩出三条红绫,这次分别锁向陈无戈的咽喉、心口和丹田;贪婪则扑向祭坛边缘——那里有老者之前刻下的空间转移阵纹,虽已残破,但或许还能用。
陈无戈不退反进。
他脚下踏出一步,身形消失。
不是速度快,而是某种近乎空间挪移的技巧——那是《断魂刀》身法篇的终极奥义“缩地成寸”,本不该是他这个境界能使出的。
再出现时,他已在色欲面前半尺。
断刀横扫。
没有炫目的刀光,只有一道暗沉的血线划过空气。
三条红绫齐根断裂。刀锋擦过色欲脖颈,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
色欲捂着脖子暴退十丈,眼中满是惊骇:“你……你的身法……”
陈无戈没回答。他转身,看向已经伸手触到玉册边缘的傲慢。
傲慢的五指距离玉册仅剩三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玉册散发出的温热。
“放下。”陈无戈说。
傲慢冷笑:“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我们七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玉册突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本典籍化作一道流光,挣脱傲慢的抓取,朝头顶虚空裂缝疾射而去!
“它要回归虚空了!”贪婪失声大喊。
所有人抬头。玉册在乱流中逆势上升,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开短暂的稳定通道。最终,它没入最深的那道裂隙,消失不见。
“追!”傲慢怒吼,白玉尺挥出一道空间斩击,试图劈开裂缝。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空间乱流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地面塌陷成无底深渊,墙壁扭曲折叠,空气像被无形巨手揉碎般疯狂卷动。青铜碎片、碎石、破碎的符文、甚至是残存的血肉,全部被卷入这场毁灭的漩涡。
陈无戈立刻转身,一把将阿烬抱进怀里。
他背对风暴中心,用整个身体挡住飞溅的致命碎片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一块脸盆大的青铜碎片砸在他背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别松手。”他在她耳边说,声音被乱流撕扯得断断续续。
阿烬点头。她的火纹还在燃烧,但光芒已肉眼可见地减弱。维持火焰领域对抗七大高手,几乎抽干了她刚刚觉醒的血脉之力。她能感觉到体力正迅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七宗宗主各自施展保命手段。傲慢撑起白玉结界,暴怒以血罡硬抗,嫉妒用幻术制造出数个虚假分身扰乱乱流方向,贪婪则疯狂修补那残破的转移阵法。
可乱流越来越强。
一道纯黑色的空间裂隙在祭坛正上方张开。它像巨兽的咽喉,开始吞噬一切可吞噬之物——先是老者遗落的木杖被吸入,接着是暴怒被撕下的半截衣袖,然后是一整块重达千斤的青铜地砖。
“撑不住了!”贪婪的阵法在乱流中寸寸碎裂。
“分开逃!”傲慢咬牙下令,“各自找空间薄弱点!能活一个是一个!”
命令刚出,整座祭坛轰然塌陷。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
陈无戈只觉得身体骤然失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四周不再是实体空间,而是扭曲的光影、破碎的色彩、尖锐的嘶鸣和死寂的虚无交织成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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