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唤醒?” 陈无戈直接问,没有废话。阿烬的气息在刚才的爆发后更加微弱了,他耗不起时间。
青鳞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视血脉深处。然后又看向阿烬,眉头紧锁:“她是容器,但焚天印之力何等暴烈?千年封禁,加上她本身血脉在人间流散稀释,早已无法完美承载。如今封印松动,反噬已生。若再不加以镇压引导,不出三日,焚天之火便会由内而外,将她经脉神魂尽数焚为灰烬。”
“如何镇压?” 陈无戈追问,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青鳞手腕一抖,逆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再次点地。“需以至纯的龙族精血为引,以其为桥梁,渗入火纹深处,沟通并安抚其中沉眠的、属于焚天印本身的残存灵性,压制其暴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陈无戈的左臂,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单靠精血远远不够。精血只是钥匙,是燃料。必须有人,能真正‘触碰’到焚天印的核心,唤醒其深处被封存的、属于王族的守护意志,与之共鸣。”
“谁?” 陈无戈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需要另一个龙族?
“你。” 青鳞一字一顿,银灰色的瞳孔紧紧锁住陈无戈。
陈无戈猛地抬眼。
“你的血脉里,” 青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沉睡着远古‘战魂’的印记。虽然稀薄,虽然隐晦,但它和焚天印……同出一源。只是在你体内,它一直沉睡未醒。只有你,以这血脉为媒介,才有可能触碰到焚天印的真正核心,唤醒那本该守护她的力量,而不是让这力量吞噬她。”
陈无戈沉默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左臂。那道陈年刀疤下,皮肤微微发烫。是的,自从踏入这石室,尤其是靠近冰窖之后,手臂内侧那自幼便有的、月圆前后才会微热显现的古老纹路,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游动。那是他修炼《荒古武经》后,身体产生的异变之一,是他最深的秘密。他一直以为那是功法的副作用,或是某种隐疾。
“凭什么信你?”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这太过巧合,太过离奇,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青鳞冷笑一声,带着历经沧桑的讥诮。他并未举枪,只是将逆鳞枪反手收于背后。“你信,或不信,事实就在眼前。她正在被焚烧。” 他指了指气息奄奄的阿烬,“这世上,除了我这苟延残喘的守印者,恐怕早已无人知晓,完整的焚天印若要稳定,需要‘容器’与‘钥匙’双脉共鸣。七宗那些蠢货想夺她,是因为他们只知焚天印之力毁天灭地,以为只要强行剥离火纹,就能掌控这股力量——痴人说梦。没有承载者本身的意志认可,没有同源血脉的唤醒与疏导,强行触动焚天印的结果,只能是印记自毁,方圆百里,生灵俱灭。”
他说完,再次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距离陈无戈已不足一丈。
陈无戈几乎是本能地横刀在前,刀刃反射着冰窖幽光,直指青鳞咽喉。
“放松些,人族。” 青鳞淡淡道,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若想杀你们,在冰层未破、你们踏入石室的瞬间,就可借冰窖结界之力将你们碾碎。我在冰中沉眠,却并非无知无觉。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她体内的印记因反噬而剧烈波动,主动向外‘呼救’;等一个身怀特殊血脉、能被印记感应到的人,走进这绝地。”
他再次指向阿烬,语气笃定:“她刚才炸开石壁,引动焚天印爆发,并非完全是失控,更是一种本能的自救,是焚天印在主动‘认主’,但它找不到可以‘回应’的同源气息,直到你抱着她,踏入此地。你的血脉,惊动了它,也惊醒了我。”
陈无戈依旧没有动,刀锋稳如磐石。但青鳞的话,像冰冷的锥子,一点点凿开他心中坚固的疑虑。阿烬爆发时的诡异,火纹与这龙族将领眉心印记的完全相同,还有自己手臂上那无法解释的异状……
“你护她多年,是不是总觉得,她不该承受这些痛苦?不该被这诡异的力量缠身?” 青鳞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低沉下来,“可她生来就是龙族最后的公主,她的命运从千年前就被注定,并非普通人类少女。你救她,养她,予她温情,这很好。但她真正的命途,她血脉里沉睡的力量与责任,从来就不在你一人手中能够完全掌控。”
“她的命途,” 陈无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由我来守。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青鳞盯着他,盯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身是伤、却像孤狼般挡在少女身前的人族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扯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好。有胆魄。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守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一点银光自他心口位置亮起,穿透银甲,汇聚于掌心。那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盛,最终凝成一滴银色的血液,仅有黄豆大小,却重若千钧般悬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石室内的寒气似乎都被这滴血驱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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