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自身掌控的力量,正面破开了这头恐怖守墓兽的防御,造成了可见的、严重的伤害。
阿烬站在那块巨大的裂石后方阴影里,双手紧握着那截焦黑木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青白。她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陈无戈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直的背影。那件原本厚实的黑色粗布短打,此刻左肩部分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沉黯的深褐色,边缘仍在缓慢地洇开新的湿痕;腰侧也被划破,裸露的皮肤上翻卷着焦黑的伤口;就连他腰间那根褪色的红绳,也沾满了沙尘与不知是谁的血点,在尚未平息的劲风中无助地轻轻摆动。她看见他跪地喘息时,肩膀起伏的节奏虽然沉重,却比刚才那濒临极限的颤抖要稳定了一些——他还在坚持,他撑住了这一轮反击的核心。
守墓兽低下了那颗狰狞的头颅,赤红的眼瞳似乎微微转动,看向自己脸颊上那处不断流淌出暗红液体的新伤。它抬起一只巨爪,用爪背——那覆盖着厚重硬甲的部分——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暗红液体沾染在漆黑的甲片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这个动作短暂而怪异,充满了某种非兽类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随即,它重新抬起头颅,赤红双瞳中的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骤然暴涨!锁定陈无戈的目光,不再有丝毫戏谑或审视,只剩下最纯粹、最冰冷的毁灭欲。
它不再进行任何蓄力或威慑的前奏。
双爪猛然同时拍击地面!
“轰轰!”
两次沉闷如雷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地面以它双爪落点为中心,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向下塌陷、崩裂,放射状的裂痕瞬间蔓延出数丈!它那庞大的身躯借助这狂暴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座被无形巨力抛起的山岳,悍然腾空跃起,带着要将天空都遮蔽的恐怖阴影,朝着刚刚勉强站起的陈无戈当头压下!这一击,将速度与力量结合到了极致,四肢完全展开,带起的腥风如同实质的墙壁压来,崩飞的碎石与碎铁不再是散射,而是如同被精心编制的箭网,笼罩了陈无戈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退无可退!
陈无戈瞳孔缩至针尖。他来不及做完整的后撤步,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凭借本能旋身、挥刀!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幕,并非攻击,而是竭尽全力的格挡与拨打。
“铛!铛铛铛!嗤——!”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与撕裂声响起。大部分激射而来的碎石铁片被刀光磕飞,火星在他身侧不断炸开,如同绽放的死亡烟火。但仍有两块边缘锋锐如刀、速度极快的残甲碎片,如同毒蛇般钻过了刀幕的缝隙,擦着他的小腿外侧飞过。
裤管瞬间被割裂,布料翻卷。皮肤上传来的并非剧痛,而是先是一凉,随即才是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两道浅浅的、却足够长的血痕浮现,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破裂的裤脚。
他一边格挡,一边脚下步伐疾错,以最小的幅度进行规避位移,同时左手向后疾探,一把扣住了阿烬的手腕,发力将她向后、向侧方猛地一拉,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并推向不远处一块半截埋入土中、倾斜竖立的巨型盾牌残骸之后。
“蹲下。”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格挡而略显急促,但语调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冰冷分量。
阿烬没有任何犹豫,依言蜷身蹲下,背靠那冰冷坚硬、布满战斗痕迹的盾牌残骸。手中的焦黑木棍依然紧握,横于膝前。她的焚骨火纹没有再亮起,但锁骨之下、皮肤深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悄然积蓄、涌动,不再是被动回应外界的刺激,更像是她自己意志的延伸,是对眼前危局无声的“回应”,亦或是对某种即将降临之物的“警告”。
陈无戈将她送入相对安全的掩体后,自己却并未退入其中。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以盾牌残骸的边缘为依托,将自己的正面,完全迎向了守墓兽落地后即将爆发的冲击波。
巨兽携着万钧之力轰然落地!
“隆——!!!”
仿佛陨星撞击,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近一丈的深坑,泥土与碎铁混合的浪涛向四周疯狂翻卷、抛射!它落地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环状墙壁,贴着地面横扫而来,所过之处,较小的残骸被直接掀飞,较大的也被推得移位。
陈无戈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地面,身体微微前倾,以肩背硬抗这股狂暴的冲击。气浪拍打在盾牌残骸和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粗布衣袍被吹得紧贴身体,猎猎作响。
烟尘未散,守墓兽的攻击已接踵而至。
它似乎判断出陈无戈是核心威胁,双爪在身前交错,暗红护甲覆盖的爪刃上血光一闪,两道凝实如弯月、边缘流淌着污浊能量的赤红气劲骤然射出!一左一右,封死了陈无戈横向闪避的空间,直取其胸腹要害!气劲未至,那灼热腥臭的压迫感已让人呼吸滞涩,皮肤刺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