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缘是手掌的外侧,骨头最硬的地方,也是掌法中最常用的攻击部位。刀背撞在掌缘上,金属和骨骼碰撞,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像铁锤敲在石头上。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
发出闷响。
闷响在正厅和庭院之间回荡,撞在墙上、柱上、梁上,反射回来,形成一层一层的回声。回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石头扔进井里后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那人手腕一麻。
刀背撞在掌缘上,力量通过骨骼传到手腕。手腕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由八块小骨头组成,被韧带和肌腱包裹着。那股力量像电流一样窜进手腕,八块小骨头之间的间隙被震开,韧带被拉长,肌腱被扯动。手腕一麻,手指失去了知觉,掌力瞬间消散。
后撤半步。
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脚掌在地面上滑了半步,鞋底磨出一道白色的痕迹。他的身体后仰,重心从前方转移到后方,左脚踏在青砖上稳住身体,右脚跟抬起,脚尖点地,随时准备再次进攻或继续后撤。
袖口被划开。
刀锋虽然没有直接砍中他的手腕,但刀气的边缘扫过了他的袖口。袖口的布料被切开一道口子,从手腕一直裂到肘关节。口子很细,很直,像用尺子量过的,边缘整齐得像刀切的豆腐。
血线渗出。
不是血流如注,只是一条细细的血线,从手腕内侧的伤口中渗出来。血线很细,细到像用毛笔蘸了朱砂画上去的,在月白色的袖口上格外刺眼。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流过手背,滴在地上,落在青砖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另两人趁势欺近。
陈无戈的刀撩出去之后,刀身还在空中,还没有收回来。这是出刀后的空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刀在外,人在内,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那两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身体前倾,脚步加快,像两只扑向猎物的狼,一左一右,同时逼近。
左者双指成爪直取咽喉。
那人的右手五指并拢,弯曲成爪,食指和中指微微突出,像鹰爪,像蛇信。指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但很尖,像五把微型匕首。他的目标是陈无戈的咽喉——喉结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是气管和颈动脉的交汇处,被双指刺中,轻则失声,重则丧命。双指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道尖锐的风声,像哨子,像笛子。
右者掌心泛黑。
那人的右手掌心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暗黑色的,像被墨水染过,又像被火烧焦。黑色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墨汁。那是“阴煞手”的标志——以毒药浸泡手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毒素渗入皮肤、肌肉、骨骼,手掌变成了毒源,触之即伤,中者必死。
显然是淬了毒的“阴煞手”。
阴煞手是七宗“暗影”一脉的独门绝技,修炼过程极其残酷——每天将双手浸泡在由七种毒虫、七种毒草熬制的毒液中,浸泡一个时辰,持续七年。第一年手掌溃烂,第二年长出新皮,第三年新皮再次溃烂,如此反复,直到毒素与血肉完全融合。修炼成功之后,手掌变成黑色,触物即腐,触人即亡。没有解药,没有救治的方法,中了就是死。
他不退反进。
后退是最本能的选择——面对两只手的夹击,正常人会往后缩,会侧身躲,会找掩护。但他没有。他知道后退意味着把主动权交给对手,意味着被逼到墙角,意味着失去反击的空间。所以他选择了最不寻常、最危险、也最出乎意料的方向——向前。
借刀柄撞开指爪。
断刀的刀柄还在他手中,刀身在撩出去之后还没有收回来。他没有收回刀,而是直接用了刀柄——手腕一翻,刀柄从掌心滑到手背,然后猛地向前推出。刀柄的末端撞在那人的指爪上,粗麻绳缠绕的刀柄像一根短棍,砸在指尖的骨节上。“咔嚓”一声,骨节错位,那人的双指弯向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往后跌去。
侧脸避过毒掌。
毒掌从他右耳旁边擦过,掌风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像腐烂的肉,像发霉的木头。他的脸向左偏了不到两寸,毒掌的指尖从他右耳垂旁边划过,距离不到半寸。他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温度——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得像从冰窖里伸出来的,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让人汗毛竖起的寒意。
肩头仍被劲风扫中。
避开了掌心的正面,避开了指尖的毒刺,但避不开掌风。掌风是掌力的外围,虽然不如掌心那么致命,但依然有杀伤力。劲风扫中他的左肩,像有人用一块木板狠狠地拍了一下。肩头的布料被撕裂,露出一片红肿的皮肤,红肿的中心有一个黑色的斑点,是毒素渗入的痕迹。
一阵刺麻。
不是疼,是麻。麻从肩头蔓延到上臂,从上臂蔓延到前臂,从前臂蔓延到手指。他的左手手指失去了知觉,像被打了麻药。他知道那是毒素在扩散,知道如果不尽快处理,左臂可能会废掉。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些,因为还有更多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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