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布“寒霜大阵”——寒霜大阵,不是普通的阵法,不是临时起意的防御,而是玄风宗的秘传阵法之一,需要以寒霜剑为引,以剑气为媒,引动地下的寒流,在地面上结出冰层,形成一道冰霜屏障。屏障可以迟滞敌人的速度,可以阻挡敌人的攻击,可以为守军争取时间。但布阵的条件很苛刻,需要稳定的墙体作为阵眼,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引动寒流,需要精准的剑气控制来维持阵法运转。以剑气引地下寒流为脉——苍云城的地下有一条寒流,是远古时期冰川融化后渗入地下的冷水,温度极低,常年不化。寒流在地下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西向东,从北向南。陆婉要用剑气把寒流引上来,让它从地下涌出,在地面上凝结成冰。剑气是钥匙,是开关,是引线。寒流是水,是冰,是力量。剑气引寒流,就像闪电引雨水,就像火花引炸药。结冰凝障——冰从地面升起,从寒流涌出的地方开始,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层冰霜屏障。屏障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冰面,覆盖在城墙表面和城墙前面的地面上。敌人踩上去会打滑,会摔倒,会减慢速度。迟滞敌速——迟滞,不是阻挡,不是拦截,而是拖延。让敌人的速度慢下来,让他们的阵型乱起来,让他们在冰面上挣扎、摔倒、爬不起来。每一息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每一息的时间都可以让守军多射一箭,多扔一块石头,多砍一刀。但阵眼必须落在承重墙上——阵眼是阵法的核心,是剑气汇聚的点,是寒流涌出的口。阵眼必须落在承重墙上,因为只有承重墙能承受阵法的力量。如果落在普通墙上,墙会裂,会塌,阵会崩。若墙体不固,阵成即崩——不固,是不牢固,不稳定,不结实。如果墙体本身就有裂缝,有缺口,有暗伤,阵法的力量灌进去,墙会承受不住,从裂缝处裂开,从缺口处崩塌。墙崩了,阵眼就没了,阵就散了。阵散了,冰就化了,屏障就消失了。所以必须先修墙,再布阵。墙是阵的基础,是阵的骨架,是阵的生命。
陈无戈走近,站到她身侧。不是慢慢地走,是稳稳地走——像一棵树在风中行走,像一座山在移动。他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青砖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前倾,重心从后脚转移到前脚,从门槛外走到门槛内,从门口走到墙边。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顶开护手。他站到她身侧,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相交,但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
两人并立,目光都落在图上。他的目光从南城楼扫到西城楼,从西城楼扫到北城楼,从北城楼扫到东城楼。他的目光在每一座城楼上停留了片刻,在看它们的形状、高度、厚度。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标出了每一座城楼的状况——南城楼最旧,墙砖风化严重;西城楼最矮,容易攀爬;北城楼最窄,容不下太多守军;东城楼最偏,容易被忽略。他在计算,在评估,在决定从哪里开始修。
他看着南墙标记,片刻后说:“南墙最弱,也最宽,能容民夫同时作业。”
南墙最弱——去年塌过一次,铁桩和木板撑着,裂缝还在,地基还没加固。最弱,意味着最需要修,也意味着修好了之后效果最明显。也最宽——南墙是四座城墙中最长的一段,从东南角楼到西南角楼,绵延数百步。最宽,意味着能容纳最多的民夫同时作业,能最快地完成修复。能容民夫同时作业——同时作业,不是轮流作业,不是分段作业。同时作业可以节省时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多的工作。他需要时间,所以他要同时作业。
“你打算怎么修?”
怎么修——用什么材料?用什么方法?用多少人?用多长时间?这些问题她需要知道,因为她要根据他的进度来布阵。墙修好了,她才能布阵。墙修不好,她布了阵也会崩。所以她问他“你打算怎么修”,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同步信息,在协调行动。
“拆山取石。”他说,“城外三十里有青岩岭,石质硬,裂纹少。我带人去凿,连夜运回来。”
拆山取石——不是用旧砖,不是用废料,而是拆山取石。从山上开采新的石材,用新的石头来修墙。新的石头比旧砖更硬,更重,更耐用。新的石头没有裂缝,没有风化,没有暗伤。用新石头修出来的墙,比原来的墙更坚固,更能承受阵法的力量。城外三十里有青岩岭——青岩岭在城东南,三十里,不算远,也不算近。步行需要两个时辰,推车需要三个时辰,骑马需要一个时辰。他决定自己去,不带别人,或者带别人,但他自己去。青岩岭的石质硬,裂纹少——青岩岭的石头是青灰色的,密度大,硬度高,敲上去声音清脆,像金属。裂纹少,意味着石头完整,不容易碎,适合做城墙的外层。我带人去凿——带人,不是一个人。他需要帮手,需要壮丁,需要民夫。他会去找他们,会去说服他们,会去带领他们。连夜运回来——连夜,不是白天,不是等天亮。连夜意味着不休息,不停顿,不分昼夜。他要赶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石头运回来,把墙修好,把阵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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