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七宗太上长老十指结印骤停。他的手指一直交错在一起,结着复杂的手印。但现在,它们停了,不是慢慢地停,是猛地停——像一匹脱缰的马被勒住了缰绳,像一辆失控的车被踩住了刹车。黑剑上的纹路微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黑剑是七罪魔剑,是七宗的镇宗之宝。它上面的纹路在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不可名状是无法描述,无法命名,无法理解。存在是真实存在的,是客观的,是不可否认的。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虚影,眼中首次浮现出惧意。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刀形虚影,像被钉住了一样,像被吸住了一样。眼中首次浮现出惧意,惧意是恐惧,是害怕,是心慌。他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经历过很多。他从来没有怕过,从来没有慌过,从来没有抖过。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了惧意。不是因为力量强弱,力量可以衡量,可以比较,可以对抗。而是那种韵律——那种早已被封印、被抹除、被七宗列为禁忌的古老武意,竟在此刻重现人间。韵律是节奏,是频率,是波动。古老武意是千年前的意志,是陈氏先祖的力量,是被封印、被抹除、被列为禁忌的存在。竟在此刻重现人间,在苍云城,在焦土上,在陈无戈的手中。
“这不可能……”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嘴唇在动,舌头在动,喉咙在动。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像生锈的合页转动。《武经》怎会现世?《武经》是《primal武经》的简称,是陈家的祖传功法,是七宗最害怕的东西。怎会现世?它应该在千年前就消失了,应该在陈氏灭门时就断了,应该永远不再出现。但它现世了,在陈无戈身上。
他身后两名执幡弟子脸色煞白,其中一人脱口而出:“那是……斩仙式?”执幡弟子是举着幡的弟子,幡是旗帜,是七宗的标志。脸色煞白,白得像纸,白得像月光,白得像失血过多后的苍白。脱口而出,不是想好了再说,是嘴自己动的。斩仙式是《武经总纲》第一式的别称,是传说中能斩仙的一刀。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响。不是“啪”,不是“咚”,是轻响,像冰层龟裂。冰层在春天融化的时候会裂开,发出“咔嚓”的声音,很轻,很脆。那声音就像冰层龟裂。像是冰层龟裂,不是“是”,是“像是”。天空裂开了,不是乌云裂开,是天裂开了。那道刀形虚影悬在空中,刀尖指着魔影,一动不动。但天裂开了,在虚影的周围,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刀虹并未落下,而是悬于半空,刀尖直指魔影核心。刀虹是赤金色的刀气,是那道从断刀中喷涌而出的光芒。它没有落下来,没有斩下去,没有攻击。而是悬在半空中,像一轮赤日,像一盏神灯。刀尖直指魔影核心,不偏不倚,正对着魔影胸口的符文。可就在这静止的一瞬,天地法则显现出排斥之意。天地法则是天地的规则,是宇宙的秩序,是存在的根本。排斥之意是它不喜欢这个东西,它不允许这个东西存在。虚空中浮现数道细微裂痕,如同琉璃破碎,边缘扭曲,似有无形之力欲将那刀影抹去。虚空中的裂痕,像琉璃破碎,像镜子碎裂。边缘扭曲,不是直的,是弯的,像被火烧过,像被水泡过。似有无形之力欲将那刀影抹去,无形之力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它在推那道刀影,在压那道刀影,在试图把它抹掉。
魔影双目红光暴涨。它动了。魔影的眼睛一直是猩红色的,稳定的,不闪烁的。但现在,它们暴涨了,像两团火被浇了油,像两颗星被点燃。双掌猛然合拢,原本悬浮的黑球急速压缩,凝聚成一枚直径不过尺许的暗核,表面缠绕着无数锁链般的魔气。双掌从左右两侧合拢,把黑球夹在中间。黑球在双掌的压迫下急速压缩,从一丈变成五尺,从五尺变成三尺,从三尺变成一尺。暗核是暗紫色的,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球,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表面缠绕着无数锁链般的魔气,锁链是黑色的,粗壮的,像铁链,像蛇。它们缠绕在暗核的表面,一圈一圈的,像在束缚它,像在封印它。它要抢先出手,在那刀式彻底成型前将其摧毁。刀式还没有完全成型,那道刀虹还在悬着,还没有落下来。魔影要抢先出手,在刀式成型之前把它打碎。
陈无戈脚跟猛然下压。他的右脚脚跟用力向下踩,踩在焦土上。鞋底下的焦土炸裂,碎石飞溅。焦土在他的脚跟下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像一圈涟漪。他借反冲之力稳住身形,身体在冲击下微微晃动,但稳住了。腰背绷紧如弓,他的腰和背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双臂肌肉鼓起,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被埋在皮肤下面的蛇。断刀顺势向前推出半寸,刀从高举过顶的状态向前推了半寸,刀尖从指向天空变成指向魔影。刀尖所指,正是魔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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