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残存于地的魔族士兵齐齐跪倒。不是慢慢地跪,是齐齐跪倒——像一面墙被推倒,像一片麦子被风吹倒。他们的膝盖同时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们不再后撤,脚不向后迈了,身体不向后仰了。也不再抵抗,刀不举了,盾不抬了。而是双手插入胸膛,硬生生将魔核从体内扯出。他们的手插进自己的胸膛,手指刺穿皮肤,刺穿肌肉,刺穿肋骨。然后用力一扯,把魔核从体内拉了出来。魔核是魔族的能量核心,是他们的心脏,是他们的灵魂。黑紫色的能量在掌心炸开,像一颗炸弹爆炸,像一朵花绽放。那能量是狂暴的,是混乱的,是毁灭性的。它从他们的掌心涌出来,像洪水决堤,像火山喷发。化作狂暴气流注入前方地面,气流是黑紫色的,带着电光,带着火花。它从跪倒的魔族士兵手中涌出,注入前方的大地。地面在颤抖,在震动,在裂开。灰蒙结界再度升起,比之前更厚、更稳。结界是从地面升起来的,灰蒙蒙的,半透明的,像一面巨大的盾牌,像一堵厚重的墙。比之前更厚,厚到像一堵城墙;比之前更稳,稳到像一座山。通道数量翻倍,直指苍云城城墙。通道是结界上的缺口,是魔军进攻的路径。数量翻倍了,从两条变成了四条,从四条变成了八条。它们直直地指向苍云城的城墙,像八支箭,像八把刀。
第二批敌人冲了出来。不是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是从结界中冲出来的。不再是散兵游勇,不是之前那些溃散的、混乱的、没有组织的残兵。而是全身覆甲的重装魔卒,他们的铠甲是黑色的,铁质的,厚重的。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铁甲覆盖,连脸上都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猩红的眼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震出细碎裂纹。他们的脚踩在地上,地面就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尘土从脚底溅起来,碎石从地面弹起来。裂纹从他们的脚印向四周蔓延,像蛛网,像树根。他们手中兵器泛着血光,刀是宽的,剑是长的,戟是重的。刃口上涂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像血,像漆。血光在月光下闪烁,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眼神空洞,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像两个被挖空的洞,像两颗被熄灭的星。毫无畏惧之意,他们不害怕,不犹豫,不后退。因为他们是死士,是被秘法控制的傀儡,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杀戮的命令。更后方,数队弓手列阵,箭尖缠绕着黑色雾气,对准了城头方向。弓手穿着轻甲,手持长弓,腰间挂着箭壶。他们的箭尖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像蛇,像烟。雾气在箭尖上旋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在吐信,像水在沸腾。他们瞄准的方向是城头,是那些站在城墙上的守军,是那些躲在箭垛后面的百姓。
陈无戈左臂刀疤突地发烫,像是有火线顺着经络爬行。不是慢慢地烫,是突地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贴上了皮肤,像有火从骨头里烧出来。热度从刀疤出发,沿着左臂向上爬,经过肩膀,经过脖子,经过太阳穴。他低眼瞥了一瞬,目光从敌人的身上移开,从那些重装魔卒的身上移开,从那些弓手的身上移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发烫的刀疤。血纹尚未浮现,那些赤金色的纹路还没有从皮肤下面浮上来。但体内已有异样——仿佛有一股外力正在压迫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那力量是从天上来的,是从那七个人身上来的,是从那道裂缝中涌出来的。它像一只巨大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压在他的肺上,攥着他的心脏。他抬手将断刀横于胸前,右手握住刀柄,把刀从垂地的状态抬起来,横在胸前,刀身与地面平行。刀身轻颤,赤光由吞吐转为稳定燃烧。刀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在适应,是在调整。赤光不再一吞一吐,而是稳定地燃烧着,像一盏被固定住的灯,像一团被控制住的火。
八方风止。不是风停了,是八方风止。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的风都停了。空气凝固了,像一块透明的琥珀,把人、刀、火、血都封在里面。空中浮现出七道虚影,分别对应七种形态:一头巨狼张口咆哮,它的嘴张得很大,露出锋利的牙齿,像是在嘶吼,像是在吞噬。一只蝎尾高高扬起,尾端的毒针尖锐如针,泛着紫色的光,像是在等待刺入猎物的身体。一面镜子映出扭曲人脸,镜面是模糊的,里面的人脸是扭曲的,变形的,像在尖叫,像在哭泣。它们环绕高空,形成闭环,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七道虚影在高空旋转,形成一个圆环,把战场罩在下面。这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神魂层面的镇压。不是打身体,是打灵魂。不是砍肉,是砍意识。普通士兵尚能行动,但稍有修为者已感头晕目眩。普通士兵没有修为,他们的灵魂不强,但也不弱。他们还能动,还能跑,还能打。但那些有修为的人,那些练过武、修过道、凝过气的人,他们的灵魂更强,但也被镇压得更狠。他们感到头晕,感到目眩,感到恶心,感到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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