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抬头。双眼赤红,目光如刀,穿透夜雾,直刺敌阵前沿那道暗紫身影。他的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眼睛是赤红色的,不是哭红的,是血丝布满了眼白,是血脉翻涌把眼球烧红了。目光像刀,不是“像”,是“是”。他的目光就是刀,是看不见的刀,是无形的刀。穿透夜雾,夜雾是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像沥青。他的目光穿过去了,像刀切牛油,像剑裁纸帛。直刺敌阵前沿那道暗紫身影,暗紫身影是魔族将军,是那个穿着暗紫色魔铠的巨人,是那个手持噬魂戟的杀手。
魔族将军站在三丈外的残坡上,噬魂戟斜指地面,周身黑气缭绕。三丈是九米,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魔铠上的划痕,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残坡是之前被刀气炸开的土坡,碎石堆成,高约半丈。他站在上面,噬魂戟斜指着地面,戟尖插在泥土里。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像沥青,缠绕着他的周身。他猩红的双眼盯着这边,头盔下传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人类,你还能站得起来?”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像燃烧的炭,像凝固的血。盯着这边,盯着陈无戈。头盔是暗紫色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低沉冷笑,笑声很低,很沉,像雷声从远处传来,像山石从高处滚落。人类,你还能站得起来?——不是“你还能打吗”,不是“你还能战吗”,是“你还能站得起来吗”。站得起来,是从地上站起来,是从血泊中站起来。
陈无戈没答。嘴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右脚向前半步,左脚稳住重心,断刀依旧在鞘中。他的右脚向前迈出半步,脚掌踩在血泥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左脚向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身体不晃了,不摇了。断刀依旧在鞘中,没有拔出来,还在刀鞘里。但他全身筋骨发出轻微的爆响,像是冻土开裂,又像是弓弦拉满。他的筋骨在响,不是“咔嚓咔嚓”的脆响,是轻微的爆响,像竹子生长,像树枝断裂。像是冻土开裂,冬天的土地被冻住了,硬邦邦的,春天来了,冰融化了,土地裂开了。又像是弓弦拉满,弓弦是牛筋做的,拉满了,绷紧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将军嗤笑一声,抬手握紧噬魂戟:“你护不住那个蠢龙,也护不住她。等我拿下阿烬,焚天印归魔皇所有,你们这些蝼蚁……都将化为尘埃。”
嗤笑一声,不是笑,是嗤笑——嘴角向上翘,但眼睛不笑,带着轻蔑,带着不屑。抬手握紧噬魂戟,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戟杆,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你护不住那个蠢龙——蠢龙是青鳞,是龙族,是替他挡刀的人。也护不住她——她是阿烬,是焚天印的承者,是他的养女。等我拿下阿烬,焚天印归魔皇所有——拿下是抓住,是夺走,是抢走。焚天印归魔皇所有,魔皇是魔族的皇帝,是七宗的盟友,是这场战争的幕后黑手。你们这些蝼蚁——蝼蚁是蚂蚁,是虫子,是不值一提的东西。都将化为尘埃——尘埃是灰尘,是粉末,是死亡。
“嗡——”刀未出鞘,刀气先至。不是刀在叫,是刀气在叫。“嗡——”的一声,很低,很沉,像古钟被撞响,像大地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刀还没有从鞘中拔出来,但刀气已经到了。一道无形弧光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令天地骤然一寂。弧光是弯月形的,无形的,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它撕裂了空气,空气被撕开了,像布帛被撕开,像纸张被裁开。无声无息,没有声音,没有呼啸,没有轰鸣。却令天地骤然一寂,天地突然安静了,不是慢慢地安静,是骤然安静——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风停了,鼓声停了,呼吸停了。下一瞬,将军所立之地轰然炸裂!不是慢慢地裂,是轰然炸裂——像一颗炸弹爆炸,像一座火山喷发。地面炸开三丈宽的深坑,碎石飞溅,黑气四散!三丈宽,九米,很大的坑。碎石从坑中飞溅出来,向四面八方飞射,像子弹,像炮弹。黑气从坑中涌出来,像黑色的火焰,像黑色的烟。将军身形暴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去,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像一个被扔出去的布偶。但已迟了半步——他的身体刚动,刀气已经到了。他半边身体自肋下齐断,左臂连同半片魔铠被一刀斩落,黑色魔血如泉喷涌,洒在焦土之上瞬间腐蚀出缕缕白烟。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肋骨以下被切断了,左臂、左肩、左胸,全部被斩落。黑色魔血从伤口中喷涌出来,像喷泉,像水柱。洒在焦土上,焦土被腐蚀了,冒出缕缕白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仅剩的右手死死拄着噬魂戟,才没彻底倒下。他的脚步乱了,身体晃了,差点摔倒。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右手死死拄着噬魂戟,戟杆插在地上,他扶着它,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头盔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惊骇,死死盯住陈无戈的方向。他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惊骇是震惊,是恐惧,是不敢相信。死死盯住陈无戈的方向,目光像钉子,像刀。“这不可能……你怎可能伤我?!”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像生锈的合页转动。这不可能——不是“不可能”,是“这不可能”。你怎可能伤我?——你怎么可能伤到我?你一个人类,一个蝼蚁,一个守尸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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