埽兵最后还是推走了十捆柳条和木桩、麻绳,谢晏又将那竹篱笆抛到“移动城堡”上。
他走进石屋去拿麻绳,准备爬到上面去做最后固定。
“刚才老丈是怕麻烦吗?白白挨了一鞭子。”
老吏朱八抽了捆新麻绳递给谢晏,笑道:
“你还真机灵,也没演过,一说你就明白。我们是不怕的,就算让你去叫人来互保,他们也事先替你也找好了保人。我就想顺便帮下陆三郎,他干私活也有好处的,被同伙知道,难免遭人妒恨。
都是穷苦人,在北狄鞭子下活着不容易。”
“原来如此。”
谢晏刚才还奇怪,老吏为何不按说好的来,白挨一鞭子,他笑道:
“老丈,明日我就要回大夏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大夏司天监推算出,明日黄河会决堤,波及汴河河水暴涨,这次大水持续时间不短,你这河滩上的东西,除了石头屋,应该全会被冲走,老丈今晚便要另寻高处保命。
若老丈愿随我搏命,去对面李将军军中做个杂役,或是随我回临安,由你随心。”
“大夏居然能提前恁多时日算出河堤决口?还得是我们天朝上国才有这本事!怪得你要准备这大家伙。”
老丈这几日,见谢晏谈吐不凡,猜他不是寻常人,竟不怀疑他的“决堤”预言。
“外面龟壳似的漂浮物,中间垫上充气皮囊,腰上绑葫芦贴地趴在上面,你这龟壳可防撞,还能阻挡岸上视线,看上去就是上游冲下来的垃圾。
绝!太绝了!”
得知这堆东西的用途,老吏重新打量起谢晏的逃生船。
仔细看了看中间空洞尺寸,疑惑问:“莫非你建时便将老朽考虑进去了?我看中间宽敞,趴得两人。”
“正是。”
老吏有些感动,原来谢晏并不是随口说说。
他盯着这古怪“逃生船”半天说不出话来,满是沟壑的老手抓住一根洞口支撑树枝,恋恋不舍道:
“我虽不知你是谁,但大夏只要还有敢与北狄为敌,且有如此胆识之人,收复故地指日可待!
老朽就不跟你去了,多一人重量,多一分危险。
那边库里有不少填河堤用的大石头,你搬些来做压舱石,抵御送你入河道的洪峰,漂平稳之后再看洪水速度酌情减少。
不管司天监算得准不准,今夜我都找地方躲躲。”
“正是这个道理。”
老吏不愿走,谢晏也不勉强。
老丈帮着他用绳子加固,又拿了些库里的麻绳、浮板塞到中间,就算遇到撞击“逃生船”散架了,中间和谢晏绑在一起的浮板、充气皮囊和葫芦还可保他浮在水面不沉。
“老朽在汴河边守了不知多少年,经历洪水不下十次。如今汴河与十年前已大不相同,有些地方淤堵严重,不过,你说有大洪水,前一两个洪峰过后你再走,不但路上关卡没了,就是你这浮船,也会走得顺利些。
你来,我把沿路会发生状况的地段画给你看。”
老吏捡了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起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谢晏忙跟过去,又详细问了每处陆地上的标志物,将它们一一记在心中,最后老吏笑道:
“若郎君一路无碍,数日便可跟着洪水入淮。”
老吏心里其实并不看好这样的“搏命”,可若是落在北狄军的手里只会更惨。
机会总是争取来的。
临走前,老吏又把容易冲走、值点钱的物料都塞进石头屋,顶好门窗,这才与谢晏告别。
谢晏挥别了老吏,抬头望去,只觉乌云沉沉、暴雨欲来。
汴梁的天已全黑了。
与此同时,在临安星空下,相府荷花池边的凉亭里,沈不虞坐在楚南溪的对面,楚北川和谢昶各坐她两边。
今日沈不虞已完全没有了那晚醉酒的失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位“人见人不爱,相亲全躲开”的冷面郎君。
“谢晏走之前,安排萧云旗、孟长风参加比赛,还有这样的目的。”
楚南溪话音刚落,楚北川便道:
“我还以为只是要他们获胜,拿到军中官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连萧云旗也瞒着我......”
“这不是沈提举刚拿到比赛分组名单吗?早告诉你,也猜不到目标是哪两个人。”
野史上记载,两年后一场夏狄战役中,因战斗路线泄露,战斗失败,才查出军中将领是狄军奸细。
他们之所以走上将领之路,正因在今年秋阅个人赛中一举夺魁。
可书上并未留下他们名字。
这么多参赛者,基本都来自各军队选送,赛前根本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谢晏不在,沈不虞官职被免,更让这件事无法推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秋阅从八月初一开始,前两日是团队赛,乌云都没参赛,第三日是个人赛,一日之中决出神射手与马枪王。
萧云旗与孟长风两项都参加,他们所用武器相同,他们最好双魁,若有人意外惜败,另一人就要全包。”
沈不虞没问谢晏如何得知参赛人员里有奸细,机宜司有机宜司的渠道,但在临安城里抓奸细,也是他皇城司职责所在。
他看向谢昶问道:“二郎,你今日去工部应聘如何?”
“就为秋阅这几日聘的和雇匠而已,给的钱也不多,有人去就不错了。”谢昶这才知道,原来不是让他混到赛场里看比赛。
和雇匠是工部因秋阅一事,专门聘请的临时工。
工部下属的御前军器所,要负责对秋阅中选手所用兵器进行检查与评估,但他们人手不够,只能求助工部。
沈不虞不会放弃这个安插眼线的机会。
刚知道自己是眼线的谢昶道:“可他们说我们和雇匠只负责搬运团队赛的兵器,我也接触不到个人赛。”
“机会总是争取来的。”
楚南溪笑道:“你填的住址是相府,又姓谢,你以为他们不知你是谁?你就当自己是特意混进去看比赛的,也没人会把你怎么样。”
春花过来要替凉亭里的灯笼换蜡烛,楚南溪却道不用了。
夜深了,明日她还要进宫求皇后,她也要争取进玉津园。虽然皇后、贵妃她们观赛的地方离赛场中心有点远,可万一有机会呢?
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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