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清早起来梳头时,楚南溪呆呆问春花:
“钱塘客栈有消息来吗?”
“小姐睡前才问了一次,这会儿刚开城门,哪能这么快有新消息?小姐你......”
春花回答的声音很低,给小姐梳头的梳子,更是不敢用力:
自从小姐得知姑爷失踪的消息,就一直让自己忙个不停。
只有她们这些小姐的贴身丫鬟才知道,这不过是小姐害怕听到那个可怕的答案,将自己藏在忙碌里。
今早小姐癸水又来了,小姐和姑爷甜蜜那么久,没能怀上姑爷孩子,真是可惜。
楚南溪并不知春花在想什么,只奇怪地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梳这么慢做什么?梳掉了头发,我又不叫你赔。”
春花笑了,眼底却笑出了雾。
楚南溪努力挤进后宫观赛团还是有收获的,她跟在崔皇后身侧,除了引路宫女,相当于走在队伍的前面。
她们入场时,正好有队选手与她们交错而过,见到娘娘们来了,全都低头跪下给娘娘行礼,目光更是不敢触及贵人容颜。
可以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楚南溪却发现,有个男人头略低着,眼睛却在向上窥视皇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狎亵,顿时让楚南溪起了疑。
这男人长着与夏人一般无二的脸。
可却没有夏人对国母的尊重。
皇后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在夏人的心里,几乎是神圣不可侵犯,就算有胆大好奇偷窥的,也绝不会露出那男人眼里的不敬。
除非,他不是夏人。
正想着如何将这消息传给别人,她又瞥见一道火热目光,这目光却投在自己身上。
悄悄看去,却让楚南溪哭笑不得,队伍最后一排,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对皇帝都嗤之以鼻的外族人萧云旗。
她急忙对萧云旗眨眨眼,指了指跪在第二排那个偷看皇后的人,两根纤细手指比了个“二”。
萧云旗垂眸敛目,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小姐姐比我还胆大,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眉目传情,还祝我大获全胜,今日豁出条性命也要回应她!
于是他曲起小臂,也伸出两根手指,对楚南溪得意比了个“V”。
有次楚南溪情不自禁做了这个动作,当时她向楚北川解释,伸两根指是表示“胜利”的意思。
萧云旗记住了。
楚南溪却被他气得鼻子冒烟:
脑子是长得像大肠,可你也不能拿它来装屎!
后宫队伍在参赛选手面前匆匆而过,他俩再没有交流的机会。楚南溪最后瞟了第二排那人一眼,跟上崔皇后的脚步,进了赛场。
位于临安城南郊的玉津园,是皇家骑射演练和游宴的专属地点。“秋阅营”其实就是京畿大营,临时拨来给选手们使用。
军机重地,萧云旗和孟长风入营后,再无法与楚南溪他们联系。
穿过一片园林,便来到了开阔的演武场。帝后及大臣的观赛台距赛场边缘都在一箭之外。
“皇后娘娘,陛下在招手让臣妾过去,那臣妾......”张贵妃嘴里跟崔皇后禀报,眼睛却在和赵祁眉来眼去。
崔皇后往赵祁那边瞟了一眼,不动声色道:
“去吧。让陛下记得把药喝了。”
昨日赵祁偶感风寒,今日观赛时间不短,中间是该喝一次药。
张贵妃走后,楚南溪才悄悄问:“皇后娘娘,怎么不见王淑妃过来观赛?”
“王淑妃啊,回头你去看看她。”
崔皇后看了一眼楚南溪,意味深长道,“她进宫后便病了,刚开始,教习嬷嬷怕完不成教习任务,瞒着不报。我也是昨儿通知她们来观赛,才知她病了好几日,徐院正过去瞧了,说是偶感风寒,调养几日便好。
陛下过去看她,结果让陛下也染了风寒。
女人入了宫,就该学着适应宫中生活,就算别人迁就她,她也要照顾好自己才好。”
“皇后教训得是,明日我便请旨入宫探望,劝她宽心。”
楚南溪心中怅然,她甚至不知用什么来劝从相府书房外跑开的王灿儿。
魏向晚与她反目成仇,楚南溪不后悔,但是灿儿,她从未想过要伤害她,沈不虞的误会如何解释?
就算解释清楚,灿儿与沈不虞相爱而不得,难道又能更开心?
楚南溪正胡思乱想着,便看见有队参赛选手进了场,他们并没有到场内团队中,而是席地坐在场边。
是萧云旗、孟长风这样,不参加团队赛,只参加最后一天个人赛的选手。
楚南溪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之前那个男子并不在其中。
一群工部的人搬运武器入场,其中就有临时工谢昶,那群坐着的选手也被叫起来帮忙,楚南溪看到谢昶与人打招呼,是孟长风和萧云旗他俩。
真是急死人,要怎么才能告诉他们找找刚才那个嫌疑人?
“南溪,搬运武器那个瘦高个不是谢相弟弟?他怎么去了工部?”皇后在陪赵祁送使团的时候,见过一次谢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