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简报室的光线调成了柔和的银白色,刚好够照亮长桌和坐在两侧的人们,又不会让全息投影显得刺眼。李溯站在主位前,身后的星图上,两条红色的航线如同剪刀的两刃,分别指向科瓦星环和心象星云。
人不多,但都是关键角色:塔尔和两名核心队员坐在左侧,艾小弦、刺藤和一位双月森林长老在右侧。墨瑟、薇尔娜、塞拉菲娜坐在中间位置,诺亚的全息影像悬浮在桌角。哈克也在,缩在靠后的位置,面前的数据板亮着荧光。
“在开始前,”李溯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我们需要明确一件事:这可能是革命军成立以来最危险的任务分兵。一旦出发,两支队伍将在至少一周内无法相互支援。任何一边的失败都可能影响整个战争的走向。”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但我们必须这样做。因为如果我们只选一边,就等于放弃了另一边数百万、数亿的生命,或者放弃了可能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机会。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关于我们是谁的选择。”
塔尔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咱们是既要又要,还得两手都硬。明白了,头儿。说具体点吧,我这边的‘记忆守护者’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李溯调出科瓦星环的详细投影。那是一片由废弃空间站、改装飞船和临时建筑组成的杂乱星域,像宇宙中的贫民窟,却住着三亿无处可去的人。
“任务目标分三级。”李溯指着投影,“第一级,最低目标:干扰或延迟‘遗忘之浪’武器测试,哪怕只争取到几小时,让更多人有机会自行逃离。第二级,理想目标:破坏武器平台的关键组件,使其无法在‘重构日’前修复。第三级……”
他看向塔尔:“如果发现议会在进行活体意识实验,或有其他超出预期的暴行,你有临机决断权。但记住,你们只有一艘船,十二个人,不是一支舰队。”
塔尔咧嘴笑了:“懂了。搅局、破坏、见机行事。这是我擅长的领域。”
艾小弦微微前倾:“我们这边呢?‘悖论寻访’的成功标准是什么?”
李溯切换投影到心象星云。那片星云在屏幕上呈现出诡异的流动感,颜色随着模拟情绪的波动而变化。
“心象星云的核心任务:找到并理解‘矛盾核心’显现的条件。我们不需要把它带回来——实际上可能也带不走。我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议会为什么找不到它,以及我们如何能在最终决战中利用它。”李溯的目光扫过艾小弦和刺藤,“根据现有情报,那地方对情绪敏感,你们的队伍配置正是为此设计的。”
刺藤的藤蔓在地面上轻轻摆动:“双月森林的三位长老已准备就绪。他们承载着三十年前探险队的记忆传承,对星云的‘情绪法则’有间接经验。但我们仍需谨慎——记忆传承无法完全替代亲身经历。”
“这正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二个风险。”李溯调出一份数据,“根据诺亚的最新分析,‘影光会’的情报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是陷阱。议会可能故意泄露科瓦星环的情报,诱使我们分兵,然后在心象星云或半途伏击我们。”
薇尔娜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准备了反向误导方案。两支队伍出发后,基地会释放加密程度不同的虚假信号流,让议会的监听网络以为我们有第三支、甚至第四支队伍在其他方向活动。诺亚已经编造了三个假目标:一个废弃的议会科研站、一个据说藏有古老武器的遗迹、还有一个‘母亲’可能存在的‘第二苏醒点’。”
塞拉菲娜补充:“这些假目标的信号特征、通讯模式、甚至‘能量消耗曲线’都做了全套伪造。议会如果要验证,至少需要分散三到四支侦察力量。”
“聪明的虚张声势。”塔尔评价,“但前提是议会真的会上当。”
“他们会的。”诺亚的全息影像开口,“根据我对议会决策模式的分析,在‘重构日’倒计时的压力下,他们倾向于‘排除所有潜在威胁’,即使有些威胁可信度不高。分散我们的力量是他们的战术目标,而他们也会担心被我们分散力量。”
讨论开始细化。塔尔提出需要在科瓦星环内部建立至少五个紧急撤离点,墨瑟立刻开始计算哪些盟友的货船可以临时调动;刺藤询问心象星云任务中如果遭遇法则崩溃的应急预案,塞拉菲娜展示了新设计的“现实锚定器”原型;薇尔娜协调两支队伍的后勤补给时间差,以确保不会同时进入资源低谷期。
就在这时,哈克举起了手。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在整个会议中,他一直像个背景板。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说。”李溯点头。
哈克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走到全息控制台前,调出了他的动态调度系统界面。屏幕上,代表革命军所有可用资源的绿色光点正在复杂的网络中流动,像某种有序的活体。
“根据两支任务的预计消耗曲线和风险系数,”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语速很快,“我建议对调度算法做一个临时调整。不是改变分配比例,而是增加一个‘应急借贷’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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