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她隐藏身份,潜伏宫中数十年,所图为何?是为了敬太妃,为了报答她的恩情,或者是为了帮助她实现某种目的?还是为了贺兰家族,为了重振家族的声威,恢复往日的荣耀?亦或是……为了别的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清漪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张埋藏更深、时间更久的网。这张网,或许早在先帝时期就已织就,与敬太妃、北疆、皇嗣夭折乃至太后网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根丝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谜团,让人难以捉摸。
她将关于贺兰春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再次密报皇帝。这一次,皇帝沉默了更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终于,他通过王公公传回口谕:“贺兰氏一事,朕已知之。此女,影卫曾有零星记录,疑似与早年一桩宫闱秘事有关,然证据湮灭,久查无果。今既露端倪,着白妃设法核实其身份与目的,务必谨慎,此人恐极危险。西苑一带,朕会加派影卫暗哨。”
皇帝果然知道一些!白清漪心中稍定,同时压力倍增。连影卫都未能查清、且评价为“极危险”的人物,如今可能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如同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能爆炸。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直接去西苑搜查或盘问,无异于打草惊蛇,让贺兰春有所警觉,从而隐藏得更深。她需要更迂回、更自然的方式去接近和核实。她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终于,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机会很快来了。年关将至,宫中一片忙碌的景象。按例,内务府需派人巡查各宫各苑,尤其是空置房舍,以防火灾、偷盗,并检修门窗。白清漪协理六宫,此事自然归她统筹。她以“年关事繁,需细致周全”为由,扩大了巡查范围,将西苑所有空置及半空置院落,以及当差人员居所,都纳入了本次巡查名单。巡查人员由内务府、侍卫处及她指派的永和宫可靠太监组成,分片进行,确保每一个角落都不被遗漏。
她特意将西苑后头那片空房子,安排给了一组由永和宫太监领头、包含两名内务府老吏和两名普通侍卫的小队。她暗中嘱咐领头太监,留意是否有形迹可疑的年老嬷嬷,尤其是眼神、举止与外貌不符者,但绝不可表露意图,只做常规巡查记录,以免引起贺兰春的怀疑。
巡查进行了一整天,白清漪在宫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傍晚时分,各队陆续回报。巡查西苑后头的小队领队太监悄悄来报:“娘娘,那片空房子共有七处院落,住了四个看房子的老太监和两个老嬷嬷。其中五个都查过了,并无异常,都是老实本分人,屋子也简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一个姓胡的嬷嬷,住得最靠里,单独看管两处相连的废弃小院。我们去时,她正在院里扫雪,穿着厚棉袄,裹着头巾,看起来有六十多了,行动迟缓,说话也含糊,说是耳朵不大好。屋里也看了,除了一床一桌一柜,别无长物。只是……”
“只是什么?”白清漪迫不及待地追问,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只是奴才总觉得,那屋子……太干净了些。”太监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是整洁,而是……空旷得过分。像是没什么人味儿。而且,那胡嬷嬷虽然看起来老态龙钟,但奴才留意到她扫雪时,手腕转动颇为有力,不似寻常老妪绵软。还有,她柜子里虽然没什么东西,但奴才眼尖,瞥见柜子底层角落,似乎垫着一块颜色略深的旧毡子,边缘磨损的纹路……不像宫里常用的样式,倒像是北边游牧人用的那种。”
北边的毡子?白清漪心念急转,如同飞速运转的齿轮。北边游牧人的毡子,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暗示着胡嬷嬷与北疆有着某种联系。她继续追问:“可曾看清她的样貌?尤其是眼睛?”
“她一直低着头,裹着头巾,看不大清全貌。眼睛……偶尔抬头时看过一眼,有些浑浊,但……似乎并不呆滞。”太监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对了,她左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道很淡的旧疤,像是刀剑划伤的。”
刀疤?一个看空房子的老嬷嬷,手上怎会有刀剑旧伤?这无疑更加证实了白清漪的猜测,这个胡嬷嬷绝非寻常之人。她继续问道:“可曾问过她的来历?”
“问了,她说自己是河间府人,早年入宫,一直在西苑做些杂役,老了就来看房子。内务府的记录也差不多,入宫四十余年,一直默默无闻。”太监回答道。
河间府?这与贺兰春的朔州籍贯不符。但白清漪知道,籍贯是可以伪装的,这并不能排除胡嬷嬷就是贺兰春的可能性。她沉思片刻,又问道:“那片区域,可还有别的发现?”
“没有了。哦,对了,我们临走时,隐约听到隔壁更荒废的院子里,似乎有夜猫子叫,但冬天野猫少,也可能是听错了。”太监补充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