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当日,白清漪便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召来葛太医和王公公,将静月庵所闻尽数告知——除了关于她自身可能是“血脉之引”的部分。两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惑神香”已在坤宁宫、慈宁宫布下,更是不寒而栗。
“必须立刻清查各宫,但绝不能打草惊蛇。”白清漪神色凝重,“葛太医,你可有办法在不惊动各宫主子、且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查验香炉、脂粉、饮食?”
葛太医沉吟道:“若只是查验有无‘惑神香’,老臣可配制一种‘试香露’,滴入香灰或脂粉中,若呈淡蓝色,便是有毒。此露无色,查验后颜色会很快褪去,不易察觉。但若要大面积排查,且不惊动人,恐需内应。”
“内应本宫来安排。”白清漪看向王公公,“各宫都有我们的人,或可收买、或可施恩。你立刻去办,挑选信得过的、在各宫担任二等以下职务的宫女太监,许以重利或承诺庇护,让他们协助葛太医暗中查验。先从坤宁宫、慈宁宫开始,然后是各宫主位娘娘处,最后是低位嫔妃、公主所居。记住,宁可慢,不可错;宁可查不到,不可暴露。”
“老奴明白。”王公公领命,却又担忧,“娘娘,坤宁宫那边……皇后娘娘若察觉……”
“皇后‘病’着,只要不直接查到她眼前,她暂时不会动。”白清漪冷静道,“况且,她既要营造‘闭门养病’的表象,反而会放松对宫中杂事的监控。这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葛太医道:“老臣这就去配制‘试香露’,今夜便可开始。”
“有劳葛太医。”
两人退下后,白清漪又写了两封密信。一封给江南的父亲,将“暖雪”玉月圆异动、沈家为“莲观”据点等关键信息详细说明,并建议父亲可借巡察之便,以“查验贡玉”为名,要求沈家呈上“暖雪”玉过目,若能趁机拿到或毁掉最好;若不能,至少摸清其存放地点和守卫情况。同时提醒父亲,沈家仆役多为“青蚨营”旧部,武艺高强,务必小心。
另一封给徐提调,让他“无意中”在文华阁某本前朝方术笔记的副本上,添几笔关于“以陨铁粉、月华露、地心炎可修复星石”的模糊记载,然后将这本笔记“不小心”混入一批即将送往北疆五市司做文化交流的书籍清单中。北疆圣殿在京城必有眼线,此消息定会传到他们耳中。
信送出后,天色已近黄昏。白清漪走到窗前,望着渐沉的夕阳。秋日的晚霞瑰丽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娘娘,”云雀轻手轻脚进来,“惠妃娘娘来了,说是亲自绣了条抹额给太后,想请娘娘帮忙看看花样。”
白清漪敛了心神:“请她进来。”
惠妃果然捧着一条精致的抹额,绣着“福寿绵长”的字样,针脚细密,可见用心。白清漪赞了几句,状似无意道:“妹妹真是有心。太后娘娘若知道,定会欣慰。只是太后如今精神不济,怕是不便打扰。”
惠妃眼圈微红:“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太后娘娘待我们一向慈和,如今病成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绣点东西,求个心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姐姐,我听说……坤宁宫那边,皇后姐姐的病,好像也不简单。”
“哦?”白清漪不动声色,“妹妹听说了什么?”
“我宫里有个小宫女,前几日在御花园捡到一块帕子,是坤宁宫的样式,上面沾了些暗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怪香。”惠妃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好的素帕,“我不敢声张,怕惹麻烦。姐姐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
白清漪接过帕子,展开一角,果然看到些许暗红粉末。她凑近轻嗅,正是“惑神香”的气味!帕子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秋”字——是秋穗的!
“这帕子……”她看向惠妃。
“我不敢留,姐姐看着处置吧。”惠妃紧张道,“我就是觉得……宫里最近怪事太多,心里害怕。”
白清漪将帕子收好,温言安抚:“妹妹做得对。此事我会处理,妹妹就当没捡过这帕子,也别对任何人提起。至于坤宁宫……皇后娘娘自有太医照料,妹妹不必过于忧虑。”
送走惠妃,白清漪盯着那块帕子,心中冷笑。秋穗果然在宫中活动,甚至可能借送东西、传话之机,在各宫散布“惑神香”。这块帕子,是惠妃宫里的小宫女无意中捡到,还是……有人故意让她捡到,借惠妃之手递到自己这里?
若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是试探她的反应,还是警告?
无论如何,这帕子是重要证物。她将其收入一个密封的锦盒中。
接下来的三日,宫中表面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葛太医和王公公的清查行动悄然展开。借着各宫日常洒扫、更换熏香、补充脂粉的机会,内应将“试香露”滴入香炉、妆盒。结果令人心惊:慈宁宫太后日常起居的外殿香炉、寝殿熏香中,均检出“惑神香”;坤宁宫皇后寝殿的安神香、妆台脂粉中,也有微量;惠妃的长春宫、静妃的咸福宫、以及几个低位贵人的住处,也都发现了痕迹。唯独永和宫,因白清漪早有防备,日常所用皆经心腹查验,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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