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脸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古代的繁体字和现代简化字差别巨大，书写规则和审美也完全不同。他这点来自前世的“老底”，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文盲的标志！
“夫……夫子，”林焱硬着头皮解释，“学生……学生可能记错了笔画……”
“记错？！”郑夫子痛心疾首，“便是三岁蒙童，胡乱涂抹，也比你写的这东西更像个字！老夫教书育人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堪入目之字！你这底子，简直比那刚开蒙的幼童还不如！真不知你前两年在学堂里都学了些什么！”
这话等于彻底否定了林焱过去的所有“学习成果”。林焱心里憋屈，却又无法反驳。他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习惯写简体字？
“今日放学后，留下！将‘天地玄黄’四字，每个抄写一百遍！不，两百遍！写不完不准回家！”郑夫子下了惩罚，拂袖而去，似乎多看一眼林焱的字都会折寿。
接下来的《千字文》诵读课，对林焱来说更是如同听天书。郑夫子领着学生，用那种特有的、抑扬顿挫到近乎唱歌的调子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林焱跟着张嘴，却完全找不到节奏和韵律感。这些古文佶屈聱牙，很多字他都不认识，意思更是云里雾里。什么“宇宙洪荒”？什么“辰宿列张”？在他听来，跟和尚念经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比不上某些流行歌曲的歌词有记忆点。
他努力想集中精神，试图用前世背单词的方法来记忆，比如联想、拆分。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还好理解，“闰余成岁，律吕调阳”就彻底让他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律吕是乐器？跟调阳有什么关系？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越听越糊涂，越记越混乱。
周围的同学，即便是丙班的，大多也能勉强跟上，虽然背诵时也是磕磕绊绊。只有林焱，像是个局外人，完全融入不了这种古老的学习氛围。他看着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文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穿越带来的文化隔阂和……文盲的痛苦。
“看来……这读书，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林焱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哀叹一声，“想当个有文化的官二代，混吃等死，前提是得先搞定这些‘天书’和‘鬼画符’啊！”
放学的钟声终于敲响。甲班、乙班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丙班的学生也陆续走光。只剩下林焱一个人，对着厚厚一沓宣纸和那四个如同大山般的字——“天地玄黄”。
来福苦着脸在一旁磨墨：“少爷，两百遍啊……这得写到什么时候去……”
林焱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拿起笔，蘸饱了墨。虽然姿势依旧别扭，字依旧难看，但他的眼神却比上午坚定了一些。
“还能怎么办？写呗！”他深吸一口气，落下了第一笔，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就当是练肌肉记忆了！我就不信，我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还搞不定这几个方块字！”
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金色，映照着他伏案疾书（虽然写得慢且丑）的执着身影。这只曾经的咸鱼，为了不被时代抛弃，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正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笨拙地，开始了他征服“天书”的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迈得如此艰难，甚至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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