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他拿着几张图纸，去找于师傅。于师傅正在打铁，看见他来了，放下锤子，擦了擦汗：“林庶吉士，您又有什么新想法？”
林焱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上头画的犁说：“于师傅，您看看这个。这是咱们现在用的犁，犁头是直的，入土费劲。我想把它改成弯的，像这样...”
他指着图纸上另一张图，“犁头弯一点，入土的时候阻力小，犁起来省力。我把这种犁，叫曲辕犁。”
于师傅戴上老花镜，凑过来看了半天。他指着那个弯弯的犁头，问：“这个弯度，有讲究吗？”
林焱说：“有。弯得太厉害，入土浅，耕不深。弯得不够，又达不到省力的效果。得找个平衡点。”
于师傅想了想，说：“这个好办。先做个小的模型，试试看。试好了，再做大的。”
林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师傅又问：“这个曲辕犁，除了犁头，还有什么不一样？”
林焱说：“还有犁壁。咱们现在用的犁，犁壁是直的，翻土费劲。我想把它改成弯的，翻土的时候土能顺着犁壁滑过去，省力。”
他指着图纸上另一处，“还有犁梢，加长一点，扶着省力。犁底加宽，稳当。”
于师傅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捋着胡子，说：“林庶吉士，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咱们干了一辈子铁匠，都想不出来。”
林焱笑了：“于师傅，您别夸我。我就是多看了几本书，多琢磨了琢磨。”
于师傅摇摇头：“琢磨也得有脑子。”他拿起那张图纸，又看了一遍，“行，我先做个小的模型。明儿您来看。”
第二天，林焱又去了匠作司。
于师傅已经做好了模型。那模型不大，犁头是铁的，犁身是木头的，巴掌大小，但结构跟真的一模一样。
林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犁头是弯的，犁壁也是弯的，犁梢加长了，犁底加宽了。他问：“于师傅，能试吗？”
于师傅说：“能。我弄了点土，在盆里试试。”
他端来个木盆，盆里装着土，压实了。然后他把小犁放在土上，拉着走。犁头入土，土顺着犁壁翻起来，果然省力。
林焱看了，心里头高兴，说：“于师傅，您的手艺真好。这模型，做得跟真的一样。”
于师傅笑了：“林庶吉士，您别夸我。这模型是小的，真要做大的，还得调。”
林焱说：“那就做大的。先做一架，拿到城外庄子上试试。”
于师傅点点头：“行。不过，得花些日子。这犁头，得用好铁，不能马虎。”
林焱说：“材料的事，我来安排。您只管做。”
林焱去找赵主事，把曲辕犁的事说了。
赵主事正坐在书案后头抽烟，听完他的话，放下烟袋锅，慢悠悠地说：“林庶吉士，你又想改良农具？”
林焱说：“赵大人，北方的地硬，老百姓耕地费劲。要是能改良犁，省力，效率高，老百姓受益。”
赵主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个水车，刚在京城近郊推广开，又要弄犁。你这脑子，能不能歇歇？”
林焱笑了：“赵大人，下官闲不住。一闲下来，就想琢磨点东西。”
赵主事叹了口气，说：“你琢磨是好事，但工部那些人，你也知道。上回水车的事，他们就反对。这回你要弄犁，他们肯定又要说三道四。”
林焱说：“下官知道。可这事儿，总得有人做。”
赵主事又拿起烟袋锅，点上，吸了一口，说：“你先别声张。让老于先做一架，试试效果。试好了，再报上去。试不好，就当没这回事。”
林焱点点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赵主事看着他，忽然说：“林庶吉士，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林焱问：“什么事？”
赵主事说：“你那个水车，在京城近郊推广开了。老百姓都说好。可工部有些人，心里头不服。他们觉得你一个庶吉士，到工部没几天，就指手画脚，心里头不舒服。你要是再弄个犁出来，他们更要说了。”
林焱听着，心里头明白。他说：“赵大人，下官知道。可下官不怕。只要是对的事，下官就做。”
赵主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去吧。让老于好好做。”
林焱应了，退了出去。
回到匠作司，于师傅已经开始准备材料了。
他蹲在炉子边，挑着铁料，一块一块地看。看见林焱进来，他抬起头：“林庶吉士，这铁料，有几块不行，得换。”
林焱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铁料。有的有裂纹，有的有沙眼，确实不行。他说：“于师傅，您挑好的用。不够的我再去领。”
于师傅点点头，继续挑料。
林焱蹲在旁边，看着他挑。于师傅一边挑一边说：“林庶吉士，您这犁头，要弯成什么样？有没有个准数？”
林焱想了想，说：“我也没准数。先做一个，试试看。不行再改。”
于师傅笑了：“您这法子，倒是实在。”
林焱也笑了：“没办法。光画图纸不行，得试。”
过了两天，虞衡司的孙主事来找林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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