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陈景然、王启年提前六天就从京城出发了。
从京城到浙江,走运河,坐船,一路南下。
本来安宁也想带着康儿去,但顾嬷嬷说康儿还小,路上折腾,怕生病。
安宁想了想,就没去。
王婉贞也是,知远才几个月大,离不开娘,也就留在京城了。
林焱说:“等我回来,好好跟你们说说方兄的婚礼。”
安宁笑了:“行,你多喝几杯,替我跟方兄道个喜。”
陈景然也跟王婉贞交代了几句,让她在家好好带孩子,别累着。
王启年跟妻子张氏说了要出门几天,张氏给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塞了吃的,说:“路上吃,别饿着。”
王启年笑着说:“知道了,你在家好好的。”
三个人上了船,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
王启年话最多,一会儿说这条河他小时候走过,一会儿说那边的山真好看。
林焱靠在船舷上,闭着眼养神。
陈景然拿着本书在看。
王启年说:“陈兄,你说方兄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陈景然说:“不知道。”
王启年说:“我猜肯定是个能干的。方兄话少,得找个会来事儿的。”
林焱睁开眼,笑了:“呵呵,你倒是懂的多。”
王启年说:“那当然。我自己就是话多的,找了个安静的。方兄是话少的,媳妇得找个能说的,这叫互补。”
陈景然难得接了一句:“有道理。”
三个人说说笑笑,船走了几天,到了。
方运派人在码头等着。
是个师爷,姓周,四十来岁,圆脸盘,笑眯眯的。
他见了林焱,连忙行礼:“驸马爷、陈大人、王大人,方大人让小的来接你们。车已经备好了,请随小的来。”
林焱说:“有劳周师爷。”
三个人上了马车,往县衙走。
方运在县衙后头赁了一个小院,二进二出,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
廊下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对联。
方运穿着一身新做的靛蓝官袍,站在门口等着。
他比上次见面又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他看见林焱他们,连忙迎上来:“林兄,陈兄,王兄,你们来了。”
林焱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恭喜。”
方运笑了,笑得很开心。
方母也从华亭赶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做的绛紫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焱,眼眶红了:“林少爷,您来了。”
林焱说:“婶子,您别客气。方兄成亲,我哪能不来。”
方母拉着他的手,看着陈景然和王启年,:“运哥儿和我说了,他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们这些兄弟的照顾。”
王启年说:“婶子,您别这么说。方兄自己有本事,我们其实没有帮什么忙。”
方母擦了擦眼泪,笑了。
婚期定在二月初十。
初十,正日子。
天还没亮,方运就被叫起来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吉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
对着铜镜照了照,问林焱:“你们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王启年说:“不错不错。”
方运深吸一口气。
迎亲队伍从县衙出发,往李家走。
方运骑着一匹枣红马,胸前系着碗大的红绸花。
林焱、陈景然、王启年骑着马跟在后头。
接亲的流程不算复杂。
到了李家门口,门就开了。
新娘子李小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弟弟背着走出来。
方运脸上带着笑,接过红绸。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往回走。
鞭炮放了一路,碎红铺了满地。
街上的百姓挤在两边看热闹。
到了县衙门口,花轿停下。
拜堂的流程走得很快。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方母坐在上首,眼泪一直没断过,用帕子擦了好几次。
礼成之后,方运换了身衣裳,出来敬酒。
酒席摆在县衙正厅和院子里,一共摆了二十来桌。
来的人不少,有县里的官员,有当地的乡绅,有李家的亲戚,还有几个跟方运交好的同僚。
方运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他酒量一般,喝了几杯脸就红了。
林焱、陈景然、王启年坐在主桌。
旁边几桌的宾客,早就听说京城来了大人物。
有人认出了林焱——驸马都尉,工部侍郎...陈景然——翰林院修撰。还有人认出了王启年——户部主事。
消息一传开,整个酒席就热闹起来了。
一个穿着绸袍的中年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朝林焱深深鞠了一躬:“驸马爷,下官是邻县的知县,姓周。久仰驸马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焱站起来,端起酒杯:“周大人客气了。”
周知县连忙说:“驸马爷,您坐下,坐下。下官敬您一杯。”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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