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县又朝陈景然和王启年敬了酒,说了好些恭维的话,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刚走,又来了一个。
这回是个富商,姓赵,圆脸盘,笑眯眯的。
他端着一杯酒,走到林焱面前,说:“驸马爷,小民是本地做茶叶生意的。听说驸马爷来了,特意过来敬杯酒。”
林焱说:“赵老板客气了。”
赵老板说:“驸马爷,您在朝廷做的那些事,可是造福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林焱说:“那是朝廷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赵老板连连点头:“是是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他敬了酒,又说了几句好话,才退回去。
接着又来了一拨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青布直裰,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读书人。
他走到林焱面前,拱了拱手:“驸马爷,在下是县学教谕,姓孙。久仰驸马爷诗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林焱说:“孙教谕客气了。”
孙教谕说:“驸马爷那首‘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在下教了无数遍。学生们都说,这才是真诗,不是那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林焱笑了笑,没接话。
孙教谕又朝陈景然拱了拱手:“陈修撰,在下在邸报上读过您的文章。扎实,稳当,是大家风范。”
陈景然点了点头:“过奖。”
孙教谕又朝王启年拱了拱手:“王主事,听说您在户部管漕运。这可是朝廷的大事,辛苦辛苦。”
王启年说:“不辛苦,分内的事。”
孙教谕敬了酒,又说了一堆好话,才回去。
王启年坐下来,小声说:“这些人,消息真灵通。”
林焱说:“地方上就是这样。来了个京官,恨不得全城都知道。”
陈景然说:“习惯就好。”
方运从另一桌走过来,脸色通红,走路都有点晃。
他在林焱旁边坐下,端起酒杯:“林兄,我敬你一杯。”
林焱说:“你喝了不少了,少喝点。”
方运摇摇头:“今天高兴,多喝几杯没事。”
林焱跟他碰了一杯。方运又倒了一杯,朝陈景然举起来:“陈兄,敬你。”
陈景然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方运又倒了一杯,朝王启年举起来:“王兄,敬你。”
王启年说:“方兄,你坐下,别站着了。你站都站不稳了。”
方运笑了,坐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焱,说:“林兄,你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
林焱说:“因为你成亲了。”
方运摇摇头:“不光是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从小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个好官,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我当了知县,娶了媳妇,娘也从华亭接过来了。我觉得,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林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肯定高兴。”
方运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王启年在旁边说:“方兄,大喜的日子,咱们都要高兴。”
方运笑了:“对!我就是高兴。”
这时,又来了一个敬酒的。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六品官袍,看着像是府里来的。
他走到林焱面前,行了个礼:“下官是浙江布政司的都事,姓钱。奉藩台大人之命,来给方大人道喜。”
林焱说:“钱大人辛苦了。”
钱都事说:“藩台大人听说驸马爷在方大人这里,特意让下官带句话。说驸马爷要是有空,去省城坐坐,藩台大人想当面请教。”
林焱说:“替我多谢藩台大人。这次时间紧,就不去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钱都事连忙说:“是是是,驸马爷公务繁忙,下官明白。”他敬了酒,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退回去了。
王启年小声说:“林兄,你现在可是名满天下了。连藩台都要请你吃饭。”
林焱说:“人家是客气。”
王启年说:“客气什么?人家是真想巴结你。”
陈景然说:“巴结就巴结吧。只要不耽误正事,客气几句也没什么。”
林焱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了。
有个年轻的书生端着酒杯走过来,朝林焱鞠了一躬:“驸马爷,学生是县学的生员,姓周。学生斗胆,想请驸马爷指点一下文章。”
林焱说:“今天是你方大人的大喜日子,不谈文章。改日有机会,再聊。”
周书生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学生唐突了。”
他正要走,方运叫住他:“周生,驸马爷说得对,今天不谈文章。改日你到县衙来,我帮你问问驸马爷有没有空。”
周书生连忙道谢,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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