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关于“四阿哥” 插曲,卫蓁蓁并未放在心上。
她望着那对渐渐远去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推车的栏杆,心中明镜似的 —— 四阿哥虽年幼,却早已懂得为自己谋划。
他没有依靠,在圆明园中孤苦无依,自然要为自己选择一位合适的养母。
而论家世背景、品性声望,沈眉庄都是后宫中数一数二的人选。
四阿哥主动亲近,不过是人之常情。
卫蓁蓁本以为,四阿哥还会有后续动作,或许会借着各种由头频繁出入沈眉庄的住处,慢慢巩固关系。
可她没想到,不过半日功夫,一道圣旨便从勤政殿传出。
旨意言明太后久居寺庙,思念皇嗣,特将四阿哥送往寺庙陪伴太后,以尽孝道。
从圣旨下发到宫人收拾好四阿哥的行囊,再到将人送上前往寺庙的马车,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晚膳时分,萧逐渊踏入殿中,神色如常地在她身旁坐下,执箸时却似随口提及:
“四阿哥,我已命人送他去城外寺庙,陪伴太后了。”
卫蓁蓁抬眸看他,并未接话,只静待下文。
萧逐渊为她布了一箸清炒时蔬,语气平淡却明晰:“他近日心思活络过了头,不如去太后跟前静静心。”
原来如此。
卫蓁蓁垂眸,心中了然。
“也好。”她轻声道,舀起一匙温热的莲子羹,“太后那儿清静,于他未必是坏事。”
萧逐渊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知她已懂其中关节,便不再多言。
而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最紧张的莫过于沈眉庄。
今日她不过是偶遇四阿哥,见孩子孤零零的可怜,便多聊了几句,叮嘱了他几句保重身体的话,并无半分其他心思。
可萧逐渊紧接着就将四阿哥送走,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妄图拉拢皇嗣,不要有任何夺权篡位的心思。
沈眉庄心中忧虑难消,一整夜都辗转反侧,未能安眠。
次日一早,便让人传来消息,说自己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闭门静养一段时间。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避避风头,也向萧逐渊表明自己并无二心,免得引火烧身。
可沈眉庄不知道的是,萧逐渊压根没把她和四阿哥的那点交集放在心上。
他急于送走四阿哥,纯粹是因为这孩子近来的小动作实在太多。
四阿哥不仅频频打探他的行踪,还总想着借着各种名义接近卫蓁蓁和瑾瑜、弘晟。
萧逐渊本就对之前皇上的子嗣心存戒备,如今见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有心计,自然不愿让他留在圆明园。
把他送去寺庙陪太后,既能让他远离后宫的纷争,也能让自己清净几分,可谓一举两得。
而他之所以对同样在园中的三阿哥未加防备,则是因为——三阿哥心思直白,课业上尚且吃力,整日里除了惦记着骑射玩乐,便是被齐妃督促着埋头苦读。
于人情世故、权力机锋上可谓一窍不通。
这般纯然近乎憨拙的性子,实在构不成半分威胁。
送走了四阿哥之后,圆明园的氛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温馨。
夏日的夜晚,微风习习,带着荷塘的清香。
卫蓁蓁用完晚膳后,又吃了一碗冰镇的玫瑰冰粉,清甜爽口,驱散了白日的暑气。
她靠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瑾瑜和弘晟在庭院里追着萤火虫跑,脸上满是笑意。
“要不要再尝尝烤鱼?” 萧逐渊坐在她身边,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为她扇着风,“小厨房刚烤好的,外焦里嫩的。”
卫蓁蓁闻言,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好啊,我正有点想吃呢。”
很快,宫人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走了过来。
金黄的鱼皮泛着油光,撒着芝麻和辣椒粉,香气扑鼻。
可就在烤鱼的香味飘到鼻尖的瞬间,卫蓁蓁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原本鲜美的香气,此刻在她闻来,竟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那腥味越来越浓,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花丛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蓁蓁!” 萧逐渊和刚走进庭院的羽弦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
萧逐渊扶住她的腰,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烤鱼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羽弦也皱着眉,伸手想探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这时,洛清商拿着一小碟酸梅干走了过来,见状立刻说道:“快,把这个给蓁蓁含着。”
他将酸梅干递到卫蓁蓁嘴边,卫蓁蓁下意识地含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胃里的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些,干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等萧逐渊和羽弦追问,洛清商已经伸手扣住了卫蓁蓁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色专注地诊起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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