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发现那个问题，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两点半。
她抱着一摞需要审批的文件走进创意工坊，准备找布洛妮娅讨论下季度的预算分配。推门进去的瞬间，她愣住了。
琪亚娜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烧基盯着屏幕，眼眶下面有两道明显的青黑，手里握着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看杯壁的痕迹，空了至少一小时。
希儿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小鸡啄米，黑希儿在旁边刷手机，但每隔几秒就瞥她一眼，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芽衣在调试测试设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明轩的投影悬浮在角落，数据流以平时60%的速度流动——那是他“节能模式”的标志。
德丽莎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她转身走向姬子的办公室。
——
下午三点，临时紧急会议
“这是个问题。”
德丽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严肃。会议室里坐着创意工坊核心成员——除了烧基，他被以“需要补觉”为由排除在外。
“什么问题？”琪亚娜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
“睡眠问题。”德丽莎调出一份数据——这是她刚才找明轩要的，“过去两周，创意工坊平均睡眠时间：6.2小时。烧基：4.7小时。琪亚娜：5.3小时。芽衣：5.8小时。希儿：6.1小时。黑希儿：6.0小时。布洛妮娅：5.9小时。”
她停顿了一下。
“明轩不需要睡眠，但根据他的观测日志，过去一周他主动进入节能模式的次数增加了37%——这相当于人类的‘疲劳’。”
姬子吹了声口哨：“小德丽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睡眠数据了？”
“从我看见琪亚娜在工位上流口水开始。”德丽莎面无表情。
琪亚娜：“我没有流口水！”
“你流了。”黑希儿说，“还说了梦话。”
琪亚娜：“我说什么了？”
“你说‘这块烤肉是我的，不许抢’。”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姬子爆发出大笑，芽衣捂住嘴，希儿的脸憋得通红，布洛妮娅的嘴角有0.2毫米的位移。
“这不是重点！”德丽莎敲了敲桌子，“重点是，你们需要休息。”
“可是项目——”
“项目不会因为你们每天多睡20分钟就延期。”德丽莎打断琪亚娜，“但你们会因为长期缺觉而效率下降、判断失误、甚至——生病。”
她站起身。
“从明天开始，创意工坊推行强制午睡政策。每天下午1点到1点20分，全员休息。不许工作，不许看屏幕，不许讨论项目。”
全场沉默。
“……强制？”黑希儿挑眉。
“强制。”
“怎么强制？”
德丽莎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企鹅玩偶。但不是普通的企鹅。它的眼睛是摄像头，肚子上有一个显示屏，手里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
「午睡时间，禁止工作」
“这是我在园区文创店定制的‘午睡监督员’。”德丽莎把企鹅放在桌上，“它会实时监测工坊状态。任何人违反规定，都会被记录——然后，我会亲自找你谈话。”
琪亚娜盯着那只企鹅。
企鹅也盯着她（或者说，它的摄像头对准了她）。
“……它好可爱。”希儿小声说。
“这不是重点！”德丽莎的脸微微发红，“重点是，你们必须睡觉！”
——
第一天：试行日
中午12点55分，创意工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琪亚娜已经铺好了她的“午睡装备”——一个从家里带来的U型枕，一条小毯子，还有一个眼罩。眼罩上印着“睡饱了才有力气吃烤肉”。
芽衣在整理桌面，把所有工作文件收进抽屉。
希儿抱着一个从德丽莎那里领来的小企鹅抱枕，紧张地等待。
黑希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我才不会睡”的表情。
烧基盯着屏幕，还在改最后一行代码。
布洛妮娅在处理邮件，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轩的投影悬浮在角落——他在“观测”，不参与。
1点整。
那只企鹅监督员的肚子亮了起来。
显示屏上出现一行字：
「午睡时间到。请放下工作，闭眼休息。重复：请放下工作，闭眼休息。」
德丽莎的声音从企鹅肚子里传出来——她远程连线了。
“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闭眼。”
琪亚娜第一个倒下。戴上眼罩，裹好毯子，三秒后呼吸就变得绵长。
芽衣轻轻躺下，闭眼前还看了一眼琪亚娜，嘴角有无奈的笑。
希儿抱着企鹅抱枕，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黑希儿依然双手抱胸，闭着眼，但肩膀绷得很紧——明显在装睡。
布洛妮娅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动作行云流水，像执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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