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发现那个数字，是在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周四晚上。
她正在清理手机存储空间——系统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建议清理”。她点开相册，准备删掉一些重复的、模糊的、不需要保留的照片。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数字。
3172张。
这是她过去两个月拍的照片总数。
她愣住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黑希儿从她身后飘过——是的，飘过，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睡衣——瞥了一眼屏幕。
“3172张？”黑希儿挑眉，“你拍了多少张有用的？”
希儿没有回答。她开始滑动相册，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张：琪亚娜对着烤焦的肉懊恼，脸皱成一团。
第二张：芽衣在测试室调试设备，侧脸专注，睫毛很长。
第三张：德丽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手里还拿着没批完的文件。
第四张：姬子举着啤酒杯大笑，背景是夕阳。
第五张：布洛妮娅和明轩在天台并肩看夜景，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第六张：烧基对着向日葵发呆，第十四朵花正在绽放。
第七张：重装小兔给多肉浇水的瞬间，机械臂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
第八张：……
她一路滑下去。
3172张，整整3172张。
黑希儿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希儿。”
“嗯？”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张是我的吗？”
希儿的手指停住。
“……大概……很多？”
“672张。”黑希儿说，“我数过。”
希儿猛地转头。
黑希儿已经飘走了，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但希儿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
第二天中午，茶水间
希儿抱着手机，坐在窗边的位置发呆。
芽衣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希儿，怎么了？”
希儿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我……拍了太多照片。3172张。两个月。”
芽衣接过手机，开始滑动。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微笑，从微笑变成……某种更深的东西。
“希儿。”
“嗯？”
“你知道你拍了什么吗？”
希儿摇头。
芽衣把手机还给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拍了‘家’。”
希儿愣住了。
芽衣轻声说：“你看——琪亚娜工作时的样子，她放松时的样子，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样子。这是你眼里的琪亚娜。是只有你才能捕捉到的琪亚娜。”
“姬子老师大笑的瞬间，德丽莎部长累到睡着的瞬间，布洛妮娅和明轩并肩的瞬间——这些瞬间，如果不是你拍下来，可能永远不会被记住。”
“你记录了所有人。”
希儿低下头，盯着屏幕。
“我只是……随便拍拍……”
“不是随便。”芽衣握住她的手，“你是我们中间，最会‘看见’的人。”
希儿的眼眶有点热。
“那……那我能做什么？”
芽衣想了想，笑了。
“办个摄影展吧。”
“诶？！”
“就一个小小的，不正式的。在茶水间。”芽衣指了指周围的墙壁，“这里光线好，大家每天都会经过。把你的照片贴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眼中的我们。”
希儿的脸红了。
“这、这怎么行……我拍得不好……”
“好不好，不是由你决定的。”芽衣温柔地说，“是由被拍的人决定的。”
——
下午三点，希儿的秘密行动
希儿花了整整两天，从3172张照片里选出30张。
过程很艰难。
删掉琪亚娜吃烤肉的可爱瞬间？不行，那张她笑得眼睛都没了。
删掉芽衣调试设备时专注的侧脸？不行，那张光线刚好打在她睫毛上。
删掉德丽莎抱着企鹅睡着的照片？不行，那张太珍贵了——她平时那么忙，难得睡得这么香。
删掉布洛妮娅和明轩在天台的背影？不行，那是她偷拍的，但那张的氛围太好，月光太温柔。
删掉烧基对着向日葵发呆的那张？不行，那张向日葵正好开了第十四朵花，烧基的表情里有她自己也不懂的温柔。
删掉黑希儿——
她停下手指。
屏幕上是一张黑希儿的照片。不是正面，是侧面。黑希儿靠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
这是希儿最喜欢的照片之一。
但她不敢让黑希儿知道。
“选这张。”
希儿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
黑希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盯着屏幕。
“黑、黑希儿姐姐……”
“我说，选这张。”黑希儿面无表情，“拍得还行。”
希儿愣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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